主力骑兵很可能隐藏在赤岸原某处,意图待朔方军入沟中伏、混乱之际,再突然杀出,致命一击。而那部分空营和异常车辙,或许意味着马越还有后手,或分兵他处。
齐天不敢耽搁,留下部分人手继续监视要点的敌军动向,自己带着最重要的情报和简图,连夜返回大营。
次日拂晓,林鹿中军大帐。
齐天详细汇报了夜间的发现,并将简图呈上。林鹿、墨文渊等人围图细看。
“果然有伏。”林鹿冷笑,“两千五百弓弩手于两侧山脊,再加沟口陷阱。马越倒是舍得下本钱,想一口吃个胖子。”他手指点向赤岸原西侧胡杨林和东南河床方向,“其主力骑兵隐而不发,是想做致命一击。空营示弱,也是诱敌之计。”
墨文渊分析道:“马越此计,核心在于‘引’和‘突’。引我军入沟中伏,乱我阵型,耗我兵力士气,其后隐伏之精锐骑兵再行突击,以求全胜。然其伏兵位置既已暴露,此计便破了一半。”
“另一半,是如何将计就计,反让他自食恶果。”林鹿眼中精光闪烁,“他不是想让我军入沟吗?好,我便派一支兵马,大张旗鼓入沟!”
众将一愣。雷动急道:“主公,既知有伏,为何还要派人入沟?”
“入沟的,不必是主力。”林鹿嘴角微扬,“典褚,从你亲卫营和步军中,挑选两千敢死之士,多备盾牌,穿上我军主力服饰旗号。雷动,你派一千轻骑‘护送’他们至沟口,做出前锋开道姿态。入沟之后,不必深入,遇袭即止,结阵固守,以盾牌防护弓弩,吸引两侧伏兵火力。”
他继续布置:“骆刻才,你神机营所有弩炮,提前秘密部署于黑风沟外我方预设阵地,测好距离。待沟内我军遇袭,伏兵暴露位置之时,无需等待命令,立刻对两侧山脊已知伏兵区域,进行覆盖性射击!我要你的炮石火箭,把马越这两千五百弓弩手,大半埋葬在山脊上!”
骆刻才精神一振:“末将领命!神机营新配的‘猛火油罐’和‘破甲重弩’,正好一试锋芒!”
“雷动,”林鹿看向他,“你骁骑营主力,不必在沟口。待神机营发威,沟内伏兵大乱之际,你率其余四千骑,绕行至黑风沟南侧,那里山势较缓,必有小径可上。你给我冲上南侧山脊,剿杀残存伏兵,彻底控制南侧!同时派一部,向北侧山脊迂回射击,牵制北侧之敌。”
“得令!”雷动摩拳擦掌。
“典褚,待山脊伏兵解决,你亲率亲卫营主力,并步军精锐,从沟口正面推进,肃清沟内残敌,打通道路。记住,动作要猛,要快!”林鹿最后道,“而我,将亲率中军其余步卒及你的部分亲卫,在赤岸原正面列阵。马越若见伏击失败,其隐伏之主力骑兵必按捺不住,会试图冲击我中军,做最后一搏。届时……”
他看向地图上赤岸原那片开阔地,语气森然:“我要让他知道,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他陇右之兵,与我朔方铁骑劲旅,究竟有多大的差距!传令胡煊将军,加快南下速度,向赤岸原北侧迂回。待马越主力与我接战,伺机击其侧翼或直扑其后阵!”
一条清晰而凶狠的反埋伏、反包围的作战计划,迅速形成。众将领命,各自紧张筹备去了。
当日巳时,黑风沟口。
朔方军一支约三千人的“前锋”部队,浩浩荡荡开来,旌旗招展,颇有声势。其中两千步卒手持大盾,排成紧密队形,开始谨慎地向沟内推进。一千骑兵在沟外游弋警戒。
沟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嶙峋怪石的呜咽。两千步卒深入约一里,地形愈发狭窄。突然,两侧山脊上响起一片尖锐的唿哨!
刹那间,箭矢如暴雨般从两侧倾泻而下,夹杂着滚落的石块和擂木!早有准备的朔方步卒立刻举起巨盾,结成龟甲阵,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和石块砸落声密如骤雨。虽有盾牌防护,仍有不少士卒被射中缝隙或被石块砸伤,惨叫声响起,阵型出现些许混乱。
“结阵!不要慌!”带队校尉嘶声大吼。队伍停止前进,全力防御。
山脊上的陇右伏兵见朔方军被压制在沟底,似乎阵型已乱,攻击愈发猛烈,更多身影从隐蔽处站起,奋力向下射击。
就在此时,沟外朔方军阵地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而令人心悸的机括绞动声和呼啸声!
“咻——轰!!”“咻咻咻——!!”
数十枚冒着黑烟、拖着火焰尾迹的“猛火油罐”,以及上百支粗如儿臂的破甲重弩箭,划破天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地覆盖向两侧山脊上暴露的伏兵区域!
“砰!轰隆!!”油罐砸在山石或人群中爆开,粘稠的火焰四处飞溅,瞬间引燃了干燥的灌木和伏兵衣物,惨嚎声惊天动地。破甲重弩更是如同死神的长矛,轻易穿透简陋的掩体和人体,带起一蓬蓬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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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齐射,就让两侧山脊变成了火焰和死亡的地狱。伏兵们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远程打击打懵了,侥幸未死的也陷入极度恐慌,建制瞬间崩溃,许多人丢下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