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引狼入室?”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莫先生道,“马越近在咫尺,其害甚于朔方!且观朔方陈望部,近来似有收缩,或无意此时大举东进。若许以边市厚利,或可使其暂止兵锋,甚至……与马越相争。至少,不能让马越轻易与朔方勾结!”
慕容岳心乱如麻,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咬牙道:“就依先生!速派死士,缒城而出,分头前往羌地和朔方军营!告诉符洪,若肯来援,今后陇右盐铁之利,任其取用!告诉陈望……不,告诉林鹿,若肯助我平叛,金城以西三州之地,拱手奉上,岁岁纳贡!”
为求活路,这位老节度使已不惜饮鸩止渴。
凉州,都督府。
陈望的紧急军报和慕容岳求救信的抄本几乎同时送到。
“马越动手了,比预想的更快。”贾羽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劫持慕容冲,逼反慕容岳,占据要道,步步为营。此子行事,倒有几分狠辣。”
墨文渊看着慕容岳那封充满绝望和妥协的求救信,摇头道:“慕容岳真是病急乱投医。想引我军制衡马越,又许以重利,却不知我军本意何在。主公,马越遣密使已至营外,求见韩参军,请示方略。”
林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韩偃,你以为如何?”
韩偃早已思虑周全,答道:“马越已无退路,只能依附于我。然其人心性狠戾,不可全信。属下以为,当令陈望将军即刻率部东进,但不是直扑金城,而是先占据大斗拔谷等陇右西境要隘,做出防备幽州薛巨、震慑羌人的姿态,实则切断马越与西面的一切可能联系,将其牢牢控于我手。同时,以‘调停’、‘防幽州入侵’为名,遣一军逼近金城,给慕容岳施加压力,亦让马越知道我大军在后。”
“对马越,则严令其暂缓强攻金城,以围困和瓦解为主。可许诺,若其能迫降慕容岳,或献上金城,则陇右节度副使、都督陇右诸军事之位虚席以待,并助其整编陇右兵马。但必须派遣得力参军、司马入驻其军,并索要其部分家眷为质。”
林鹿点头:“可。就以此方略回复马越,并令陈望依计行事。告诉陈望,动作要快,阵势要大,务必让金城内外、乃至幽州薛巨,都看得清清楚楚。另外,让羌地那边的眼线动起来,务必拖住符洪,不使其轻易介入。”
命令飞速传递出去。朔方这台战争机器,在西线开始加速运转。
几乎同时,幽州,云州以北。
薛巨的五千骑兵如幽灵般游弋在草原与山地交界处。他也收到了陇右剧变的消息。
“马越动手了,慕容冲被劫,慕容岳困守金城求援。”薛巨对副将道,“朔方陈望部正在集结东进,看动向,是冲着大斗拔谷和金城方向。”
副将兴奋道:“将军,机不可失!马越与慕容岳相争,两虎相伤,我军正好趁虚而入,直取金城!就算拿不下金城,也能抢在朔方之前,拿下陇右东北几处要紧关隘!”
薛巨却显得冷静得多,他望着西南方向连绵的山峦,缓缓摇头:“不,主公严令,我等在此,只为牵制、探查,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与朔方军正面冲突。马越与慕容岳之争,胜负未卜,朔方军已动,此时插入,恐成三方混战,胜负难料,且易被朔方抓住口实,引发大战。这不是主公想要看到的。”
“那我们就干看着?”副将不甘。
“当然不是。”薛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不进去,但可以帮里面的人,把水搅得更浑。派几队精干斥候,换上陇右溃兵或羌人服饰,潜入金城周边,散播消息。就说马越已与朔方密约,金城破后,城中官将尽数屠戮,财富女子归朔方,地盘归马越……再派人,给慕容岳那边也透点风,就说马越军中不稳,其部将野利陀、乌纥等人,对马越独吞好处不满……”
他冷笑道:“让他们自己人先猜忌、恐慌起来。我们只需守住要道,看准时机。若朔方与马越真能速取金城,我们便退;若他们僵持不下,或内部生变……那时,才是我们这把刀该出鞘的时候。”
金陵,吴王“宫”。
吴广德对西北的剧变毫无兴趣,他正沉浸在整训“精锐”的暴虐快感中,同时对被驱散溃兵带来的“意外之喜”感到满意。
蒋奎谄媚地汇报:“王爷,浙东那边传来消息,咱们‘放出去’的那些兄弟,闹得挺凶,已经打下了两个县城,裹挟了好几万人!地方官军根本挡不住!还有荆南那边,也有好几股成了气候,官军剿不胜剿!”
吴广德灌下一口酒,哈哈大笑:“好!让这帮废物在外面闹!闹得越大越好!等他们把那些地主的粮仓都抢空了,把官军都拖疲了,就该老子的精锐上场,去‘平定叛乱’,‘收复失地’了!到时候,这东南,谁还敢不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瞥了一眼蒋奎:“巢湖老营那边,没什么事吧?甘泰那小子,还老实?”
蒋奎忙道:“老营稳固,甘泰被看得死死的,翻不了天。就是……就是最近江上巡哨,偶尔发现有过路的商船队,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