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食言
听着骆嬷嬷离去的脚步声,萧微月好奇问秦宥,“你的侍卫不都是以青'开头吗?怎么出来个叫玄九的?”
秦宥本不想搭理她,奈何有先前的合作协议约束,他只能开口:“青'字辈的是王府的明卫,可以在明面上走动,玄′字辈的是暗卫,你平时看不到的。”萧微月恍然大悟,但转瞬间一脸惊色,“你不是一向自诩光明磊落、清明坦荡吗?竟然也养暗卫!”
秦宥不想和萧微月说废话,只是道:“不养暗卫,如何安排人去查譬如你身世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萧微月眼神亮了亮,“所以,是我的身世有消息了?”秦宥嗤然,,“那必然不是,你的事一是没那么紧急,二是一时半会很难查出,暗卫如此急切打搅我,肯定有别的事。”萧微月刚要捶他,就听秦宥又道:“况且玄九一直在暗中守在漪秀院周围,没被外派出去做事。”
萧微月悬在半空的手捶向了一旁的床榻。
念他正替她遭着罪,她就免他一打。
“你竞然给我安了监控!”
秦宥不懂她在说什么,“萧微月,等你成了翰林院大儒再天天造词可以吗?”
萧微月倒是想,可她自己有几把刷子她还是了解的。整日与图纸打交道的工科女,能背点古诗词就不错了。不过,眼下她终于在秦宥脸上看到了点活人气,不容易不容易。正如此想着,外间有人低声唤了声"主子”。萧微月挑眉,暗卫玄九竞是个女的。
不得不说,秦宥还是很周到的,派了女暗卫守在漪秀院,就算被她知道了也不打算计较那么多。
“问话!"榻上的秦宥沉声提醒萧微月。
萧微月连忙晃过神,轻咳一声,提高声调开口问道:“何事如此紧急?”外间的玄九:“禀主子,刚刚属下在漪秀院后面的竹林发现可疑黑衣人,属下与他交了几次手,却是敌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在属下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宥眉心微蹙。
有人胆敢白日擅闯王府?
玄九继续说着,“属下将竹林仔仔细细搜寻了一番,猜测那人大概是从半米高的狭窄狗洞逃离。属下当时光顾着查看围墙和房顶,错过追查最佳时机,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萧微月下意识询问,“那人个子很矮吗?他是怎么能从狗洞里钻出去的?”玄九道:“并非,那人反而很是高大。属下猜测,他应该会些缩骨功,属下和他交手时发现他身手很软,出手的路数也不太寻常。”秦宥低声让萧微月转达:“让他们根据那人的体貌特征扩大面积去搜,找不到线索不要回府见本王!”
萧微月赶紧拿捏着王爷的气势,一字不差地复述秦宥的话。玄九领命出门,秦宥在榻上一脸冷肃,而萧微月呢,神情稍稍有些不自然,还好秦宥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潜入漪秀院周围的黑衣人,不会与元宝吐的那张纸条有关吧?当徒单卓轻车熟路翻过高高的朱墙进了肃国公府,躲避着往来下人,一路飞檐走壁来到竹林深处的雨阁,恰巧遇到林崇在此独自对弈。未等徒单卓揭下面罩,林崇才看清来人的身形,脸上的杀意陡然不见,淡然落下一子,语气平静开口:“这是去哪了?看着有些狼狈啊。”徒单卓立于屋檐下,视线看向东侧昭王府的方向,眼神闪过一抹落寞和酸楚。
“今日我会启程前往辽州。”
“为何这么急?你的大仇还没得报,"说着,林崇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我才得到消息,冯悟最近没露面,是数日前低调出了京。想必他一定是意识到了你的存在,进而前去辽州调查一二。怎么,你打算去辽州向冯悟报仇雪恨?”当初让徒单卓浑身刀伤,差点儿溺死在辽河的始作俑者,就是冯悟冯国舅了。
林崇不知徒单卓和冯悟之间的旧事具体如何,但仅凭京城存在东金国奸细这事,就能将冯悟吓得抛下京城富贵,以国舅爷的尊贵之躯前去苦寒辽州深入调查,那想来两人属实是渊源颇深了。
徒单卓未置可否,“我来京城,一是报你救命之恩,二是报我血海深仇。如今我帮你解决掉了二皇子,且冯悟贸然离开京城远离了皇室庇佑,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反正冯家是我林崇的宿敌,你爱怎么收拾冯悟就怎么收拾,把姓冯的满门灭了都好,到时候我肯定会再记你一次恩。你若出了事,我会帮你收尸的。”
当年忠君爱国的叶副将被景贤帝砍了脑袋,离不开冯悟这个佞臣的谗言。他外孙秦宥有那么一个沉闷无趣又与世无争的性子,全都拜冯皇后所赐!还有,当年他的女儿产子后不久便患病身亡,与冯皇后绝对脱不了干系!他林崇与姓冯的势不两立。
徒单卓没应林崇的话,只是转过身来,正襟端坐到林崇对面,“我陪国公爷下一把。”
“好啊,"林崇痛快,“我来看看你的中原棋技艺有没有提升,接招吧。”徒单卓手上虽井然有序地落着棋子,心思却飘到了别处。他说过会去救她逃离王府,他没有食言,可他却是退却了。最近几日,全京城都在追寻他的踪迹,他不好为林崇招惹祸端,一直在京城各处隐蔽角落躲避羽林军的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