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与赵百烈乃是旧部同僚,本就交情深厚,此刻必然倒戈相向。
西门布防,本就由巡检司负责,如今已然形同虚设,成为最大破绽。
公孙纪敢笃定,龙家联军必胜,陈长安毫无胜算。
此刻逃离,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再耽搁片刻,必定插翅难逃。
可陈长安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想要逃离的意思。
若是真的有心逃离,他早就该悄悄安排家眷离开,而非留在县衙。
这般淡定从容,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自负到了极点。
连家人的安危,都全然不顾,执意要守在这隆安县衙。
陈长安看着公孙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看来,师爷你对龙家的实力,极为有信心,反倒对我失望至极。”
“我堂堂隆安县令,镇守一方百姓,岂能说走就走,弃城而逃?
我苦心经营的一切,费尽心思布下的大局,岂能说不要就不要?”
“公孙师爷,本官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狼狈逃离!”
公孙纪心中焦急万分,连忙开口,语气急切:“大人,不甘心又有何用?”
“属下知道,您早已派人前往平安县,寻求援兵相助。
可您请来的,不过是一群散碎山贼,乌合之众罢了。”
“先不说他们的人数多少,单论战力,这些山贼能成什么大事?
平日里欺压百姓尚可,面对龙家精锐,根本不堪一击,毫无用处。”
“您根本不知道,龙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可怕,底蕴有多深厚。
他们甚至能暗中调动平安县的巡防兵力,为己所用。”
“以大人您手中这点微薄兵力,根本无法与龙家抗衡,这是一盘死棋。
任何谋略、任何计谋,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不堪一击,毫无用处。”
公孙纪跟随陈长安最亲近的师爷,而陈长安对他也没有任何提防。
因为他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胆小怕事,心思缜密的师爷只为了能够平平安安地告老还乡!
但也最是了解他手中的兵力与布局。
他也深知,陈长安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智谋与布局。
此前,公孙纪一直忌惮陈长安的智慧,担心他有后手翻盘。
可如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智谋都成了空谈。
陈长安的步步算计,在龙家与赵百烈的联军面前,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
陈长安闻言,看着焦急万分的公孙纪,轻声感叹。
“师爷呀,终究还是你最懂我,懂我的布局,懂我的执念。”
“我这盘棋,走到如今这一步,早已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进则生,退则死,别无选择。”
他抬手示意公孙纪坐下,语气平淡:“师爷,陪我饮一杯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事到如今,坦然面对便是。”
公孙纪看着陈长安淡然的神色,心中百感交集,犹豫良久。
最终,他还是依言坐下,拿起酒杯,陪陈长安对饮起来。
两人一杯接一杯,谁都没有再说话,庭院之中只剩酒杯碰撞的轻响。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缓缓降临,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
直到夜色深沉,傍晚时分,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猛身披捕快服饰,手持长刀,带着数名捕快,急匆匆冲入院中。
他神色慌张,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大声禀报。
“大人!大事不好!城东门外三里处,发现大量不明人马!”
“那些人身穿藤甲,手持利刃,阵型严整,来者不善!
属下仔细探查,认出其中有青阳镇驻守的巡防兵旗号!”
“一共三波人马,分三路进发,正快速朝着隆安县城逼近!
敌军来势汹汹,还请大人立刻定夺,布防迎敌!”
陈长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来得竟然这么快?本官的酒,还没有喝尽兴。”
他放下酒杯,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从淡然变得凌厉无比。
“王猛听令!立刻去通知曹向龙,集结所有兵力,严守东门,准备迎战!”
“若是有敌来犯,不必留情,杀无赦,一个不留!
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哪怕隆安县城门堆成尸山坟冢,也绝不放任何人入城!”
“军中将士,但凡有敢临阵退缩者,不必上报,一律按逃兵处置,就地格杀!”
一番话,字字铿锵,杀气凛然,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王猛神色一凛,重重点头,轰然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立刻转身,集结县衙所有衙役、捕快、狱卒,快速朝着东城门赶去。
隆安县地域狭小,整座县城只有东西两座城门,一主一副。
东城门为正门,地势险要,由曹向龙率领巡防兵亲自镇守,兵力相对集中。
而西城门,原本由巡检司负责布防。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