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观察。
黑暗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她从腰间摸出火石，熟练地摩擦。
“嗤！”
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漆黑中亮起，像一只跳动的鬼眼。
她就着这光亮，观察着地面的灰尘。
那冷风的源头，正带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地面上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轨迹，指向洞穴深处。
“跟上。”惊蛰说了一句，便沿着灰尘的轨迹，警惕地向前移动。
青鸾紧随其后，身体紧绷，似乎黑暗中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崩溃。
石阶湿滑，向下延伸。
这暗道比她想象的更深，也更宽敞。
她每走一步，都仿佛能听到地下深处传来的某种微弱回响。
在下到第二层转角处时，微弱的火光终于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一排厚重的铁门，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岩壁上，每一扇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些铁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却显得异常坚固，似乎是为了抵御某种强大的冲击而特意加固。
“这是……”青鸾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撼。
惊蛰没有理会她，她已经听到了。
从其中一扇铁门后，传来了一种有规律的、沉闷的“嗡嗡”声，间或夹杂着“咔嚓”、“咔嚓”的研磨声。
那声音低沉而持久，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运转。
矿石研磨的声音。
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从这些声音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王氏作为并州豪族，不可能私设矿场。
这声音，这隐蔽的地下空间，这严密的铁门……一切都指向一个不祥的可能。
她走到声音最清晰的那扇铁门前，仔细观察。
铁门上的锁是老旧的样式，但锁芯却是精密的。
对于前世身为卧底，经常要潜入敌方机密的她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难题。
她抽出了短刀，刀尖灵活地探入锁孔。
她的手指灵巧地拨动着刀柄，耳畔响起的是锁芯内部精密机括的细微声响。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咔哒”一声，锁芯应声而开。
她轻轻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呻吟。
一股带着浓烈药味和潮湿腐臭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火光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关押官员家眷的暗牢。
里面是一群赤裸着上身，瘦骨嶙峋的囚徒。
他们每个人都被铁链锁在石臼前，神情呆滞而麻木，双臂机械地挥动着巨大的石杵，正在研磨着某种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
他们的舌头，都被齐根割掉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而他们研磨出来的，正是此前在王守仁身上发现过的，“牵机”剧毒的进阶版。
惊蛰的目光落在那些囚徒身上，冰冷而锐利。
王氏，不只是贪腐，不只是通敌，他们还在地下，私设这种炼制剧毒的秘密工坊。
这哪里是“诛心”，这是要“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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