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替朕分忧,那就把它吃了。”武曌温柔地说道,“此药名为‘牵机’。吃下去不会死,只是每隔七日,腹中便会有万虫噬咬之痛,需得朕亲自赐下的解药方能平息。”
惊蛰看着那颗散发着苦杏仁味的丹药。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张开嘴,舌尖卷过武曌微凉的指尖,将那颗代表着终身为奴的毒药吞入腹中。
喉咙滚动的瞬间,她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块巨石落地的安稳。
在这个疯女人的棋盘上,只有握在手里的棋子才是最安全的。
这颗毒药,就是她的保命符。
“去吧。”武曌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重新靠回了软枕上,闭上了眼睛,“把伤养好。过几日,还有更脏的活要你去办。”
“臣,谢主隆恩。”
惊蛰重重磕了个头,撑着地面站起身。
剧痛依然在撕扯着神经,但她的脚步却比来时更稳了。
当她跌跌撞撞地走出紫宸殿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长安城的晨雾浓得像奶,湿冷湿冷的。
惊蛰没有回廷尉府,而是径直去了一处偏僻的更衣所。
那里早已备好了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玄色锦衣和一匹快马。
她换下那身满是血腥味和冷汗的官服,用冷水泼了把脸,将所有的疲惫与痛楚都封印在那张面无表情的皮囊之下。
毒药已经在胃里化开,带来一丝隐隐的灼烧感。
她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城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惊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如同巨兽般的皇宫,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从今天起,那个还在坚持程序正义的刑警惊蛰已经死了。
活着走出这扇城门的,只有女帝的恶犬。
“驾!”
马蹄声碎裂了清晨的宁静,黑色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没入了长安城外茫茫的雾气之中,奔向那个比朝堂更加诡谲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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