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四周。
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除非那人能在烟雾腾起的一瞬间消失。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煤堆旁。
那枚铜片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抹诡异的冷光。
梁峰捡起铜片,拇指摩挲过那朵残缺的海棠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上官余孽……”
“梁峰!你敢毁陛下赐我的剑!”
一道湿漉漉的身影带着满身的寒气与怒火撞了进来。
惊蛰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黑灰,双眼通红——那是被烟熏的,也是痛出来的。
她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禁卫,冲到梁峰面前,劈手夺过那把残剑。
“这剑还没捂热,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毁了?”惊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剑柄,手指颤抖,“宝石呢?御赐的红宝石呢?!”
梁峰冷冷地看着她,将手中的铜片举到她眼前:“天刃大人,这可不是意外。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带着这把剑去皇陵。”
惊蛰看着那枚铜片,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哇……”
她弯下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借着这阵剧烈的咳嗽,她用袖口掩住嘴唇,那枚裹着血水与唾液的玉扣无声地滑落在她早已备好的手帕中。
“我的宝石……”惊蛰直起身,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是生理性的疼痛反应,此刻却成了最好的伪装。
她蹲下身,在满地的灰烬中疯狂地扒拉着,似乎想找回那颗红宝石的碎片。
最终,她颤抖着手,从灰堆里捡起几块被炸碎的黑色琉璃渣(那是刚才老丁酒瓶炸裂的碎片),连同手帕里裹着的“东西”,一股脑塞进随身携带的一个空药瓶里。
“装什么?”梁峰看着她的举动,眉头紧锁。
“即便碎了,也是御赐之物,必须带回去向陛下复命。”惊蛰紧紧攥着那个药瓶,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一股心如死灰的绝望与狠戾,“梁统领,这笔账,我会如实禀报陛下。上官家也好,失职也罢,今晚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她将药瓶塞入怀中,贴着胸口那块被烫伤的皮肤,那种灼热感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
梁峰看着她那副疯狗般护食的模样,眼底的怀疑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轻蔑。
一个只知道抱着残渣邀宠的疯女人,确实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清理现场,封锁消息。”梁峰收起铜片,冷声下令,“明日祭祀,若再有差池,大家提头来见。”
惊蛰抱着那把残剑,一步步走出铁炉房。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她张开嘴,任由冰冷的雪花飘进口腔,稍稍缓解那钻心的烫伤痛楚。
玉扣拿到了。上官家的烟雾弹也放出去了。
但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宫墙,望向远处漆黑如墨的骊山方向。
天亮之后,这把残剑将随着她踏上皇陵的祭道。
而在那条被鲜血浸透的清理之路上,她不仅要当那把杀人的刀,还要做那个执刀的人。
惊蛰用舌尖顶了顶那块已经被烫得麻木溃烂的皮肉,嘴角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血腥的弧度。
陛下,这第一道试题,臣交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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