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转身,从案上取过一面沉甸甸的金牌,递到惊蛰面前,“苍狼带着另一部分‘密钥’逃往西北,那是启动系统的关键。去把他带回来,或者把他的头带回来。”
惊蛰颤抖着伸出双手去接那面金牌。
因为极度的“恐惧”,她的手抖得厉害,在触碰到金牌的瞬间,似乎拿捏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宽大的湿袖袍扫过了案上那堆如山的奏折。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她那藏在袖口内侧的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
一片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纸屑,无声无息地粘在了最底下一本奏折的封皮背面。
那不是普通的纸,那是她在地宫里撕下的、浸透了某种高挥发性神经毒素的图纸边角料。
这种毒素无色无味,常温下极易挥发,一旦在这个密闭且温暖的御书房里过夜……
惊蛰重新站稳,死死攥着那面金牌,像是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低头道:“臣,领旨。”
“去吧。别让朕失望。”武曌坐回龙椅,重新拿起朱笔,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惊蛰躬身退后,直到退至门边才转身。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眼角的余光扫过门廊边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
镜子里,倒映着御书房深处的景象。
武曌并没有看奏折,而是正抬着头,目光阴冷地盯着她的背影。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正在评估刚刚套上项圈的猎犬,是否真的已经拔掉了獠牙。
惊蛰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她大步走入夜色,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冲淡了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刻钟后,惊蛰策马冲出了内廷。
通往宫外的最后一道关卡——玄武门已近在眼前。
巨大的城门楼在月色下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门洞下火把通明。
守门的禁军尚未放行,一个身穿绯色蟒袍的身影却早早地立在马道中央,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假笑。
是李福。他似乎早已料到惊蛰会从这里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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