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猛地回头,香炉内壁的机关因温度变化触发了一声清脆的铃响。
惊蛰没有任何犹豫,在那柄断剑刺向她喉咙的一瞬间,原本虚弱的身体如惊雷般暴起。
她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现代格斗的擒拿术瞬间爆发,“咔嚓”一声,骨裂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火油!”刀疤男剧痛之下嘶声力竭地大喊。
地窖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几桶黑漆漆的液体被直接倒了进来。
这些裴氏死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只要确认了“珝娘”在场,他们宁可毁了这里。
惊蛰反身夺过卷宗残页塞进怀里,脚尖勾起地上的一只火油桶,狠狠踢向那几名正要点火的死士。
“轰!”
一声巨响,盐硝与火油在狭小的空间内瞬间爆燃。
气浪掀翻了惊蛰,浓烟瞬间灌满了她的肺部,灼热的刺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出口已经被坍塌的盐包死死封住,白花花的盐粒在火光中飞溅,像一场绝望的大雪。
惊蛰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处溢水的石缝。
那是地下暗河的渗水。
她抓起最后一桶还没被点燃的火油,猛地砸向那处本就松动的侧墙,借着第二波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整个人蜷缩成团,像一枚炮弹般撞破了酥脆的砖石。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包裹。
冷热交替的剧痛让惊蛰险些晕厥。
她在湍急的暗流中奋力划动,身边不断漂过焦黑的残骸和碎木。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抓到岸边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爬上岸时,天色已近黎明。
她大口喘着粗气,手颤抖着伸进怀里。
那份密档已经被河水泡成了烂泥,大部分字迹都已晕开,唯独最后那一角,因为是用特殊的朱砂混合人血所书,此时竟在晨曦中清晰如初。
“惊蛰”二字,殷红如血,透着一股不容逃脱的宿命感。
“呜——”
远处地平线上,苍凉的号角声划破了荒滩的寂静。
惊蛰抬头,只见连绵的黑色甲胄正从官道的尽头缓缓压来,羽林军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武曌的围猎网。
从她踏出长安城的那一刻起,那个人就在等她,等她亲自去撕开这层名为“真相”的血淋淋的皮。
惊蛰握紧了手中的残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任由湿透的衣裳在寒风中冻结结冰。
局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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