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珫的笑意在瞬间凝固,握着玉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你胡说什么……”
“武曌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惊蛰突然伸手,一把撕开了自己玄色劲装的领口。
在暗红色的肚兜边沿,一根鲜艳如血的红绳正紧紧缠绕在她的腰间。
那绳子的质地粗糙,却因为贴身佩戴而染上了一层温润的体温。
裴珫的脸色在看清那根绳子的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他见过这绳子,那是当年武家为了锁住那个“将死之人”的魂魄,亲手系的锁魂绳。
“红绳在,命就在。”惊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嘲弄,“你以为你在驯化我,以为武曌在利用我?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在等。等那个觉得手里握着‘真理’的蠢货,自己走进坟墓。”
远处,北邙山的雪幕被无数火把撕裂。
羽林军甲胄摩擦的金属声震天动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
武曌那架标志性的玄色凤辇在风雪中隐约可见,沉重的威压顺着山道倾泻而下。
“陛下要的是活口,还是另一个替死鬼?”
惊蛰突然发力,背起假死的崔琰,脚尖在铁笼上借力,身轻如燕地跃向地牢唯一的出口。
风雪在耳边狂啸,将她的尾音扯得粉碎。
她右手横刀,左手腕上的红绳在惨白的月光下猎猎如血,与远山那长龙般的火把交相辉映。
在那一刻,她不是谁的刀,也不是谁的暗卫。
她只是惊蛰。
是这黑暗大周里,第一声破土而出的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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