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朕陪你。”
女帝将那把沾了御血的木匕重新塞回惊蛰手里,冰冷的手指紧紧包裹住惊蛰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惊蛰,记住了。”
武曌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惊蛰耳畔,宛如恶魔的低语,“从今往后,这把刀不必有刃。因为你我手上,早已血债共担。只要你的刀尖永远指着朕想杀的人,哪怕是一块朽木,朕也能让你捅穿这天下的咽喉。”
惊蛰握紧了那把滑腻的匕首。
掌心里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黏腻,腥甜,那是共犯特有的味道。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的月光错位里,她似乎看到了武曌眼底一闪而过的裂隙。
那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站在悬崖边缘的孤寂与疲惫。
这一刻的武曌,不是神,是个被权力异化了的人。
鬼使神差地,惊蛰问了一句:“陛下就不怕……哪天臣也成了那个您想杀的人?”
武曌愣了一下。
随即,她轻笑出声,笑声被风扯得细碎。
她松开手,转身向台阶走去,鹤氅翻飞,没再回头。
“那你得先学会,怎么让朕舍不得杀你。”
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惊蛰依旧跪在原地。
她摊开掌心,那把木匕首静静躺着,纹路里浸透了那个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的血。
一滴血珠顺着匕首尖端滑落,滴入石板缝隙里。
那里,一株不知名的野草嫩芽,正顶破坚硬的石皮,探出一点倔强的惨绿。
惊蛰盯着那株嫩芽看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
她没有擦拭匕首上的血迹,而是就这样握着它,像是握着某种看不见的契约,一步步走下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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