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鸣春堂章程》《洛阳济安庐规约》《扬州润生居守则》……整整十二份。
上面没有效忠皇权的陈词滥调,只有最朴素的生存法则和互助条约。
这是底层那些蝼蚁,第一次试图为自己制定规则。
武曌的手指抚过那些粗糙的名字,目光在“不必跪着说话”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帝王的算计,竟多了几分只有见到同类时才会有的欣赏。
她提起朱笔,在总报的封面上写下四个字:“此物,不必焚。”
随后,她将册子递给身旁的老太监,目光穿过层层宫阙,仿佛看见了那个在义庄里忙碌的瘦削身影。
“告诉那个女人——”武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她的鞘……已经开始生根了。”
窗外晨光初透,御花园里一株新栽的腊梅缓缓舒展枝条,一片嫩叶飘落在敞开的窗台上,带着初生的倔强。
然而,就在这片嫩叶落下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幽州,一只不起眼的灰鸽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义庄的鸽笼。
惊蛰解下竹筒,展开里面的急报,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凝固。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幽州边镇屯军大营,刚派出了三名身着便衣的差役,腰间未佩制式横刀,却带着专门查抄禁药的铁钩,正朝着鸣春堂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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