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只是几句干巴巴的指令,教唆益州仓曹如何通过篡改赋籍,将这一季的夏粮变成“水毁报损”。
“头儿,这信要是交上去,益州那边得掉不少脑袋。”阿月从神像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抓着那只刚才负责引路的野猫,正给它喂小鱼干。
“交上去做什么?”惊蛰从怀里摸出火漆,将信封重新封好,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有些事,让他们自己吓自己,比咱们动手更有效。”
她将信递给阿月:“找个面生的兄弟,换上驿卒的衣裳,把这信……‘送’回到益州刺史的案头上。记住,要让他觉得是自己人里出了内鬼,信泄露了。”
三天后,益州刺史那是快马加鞭递回来的请罪折子,据说连官帽都忘了戴,直接跪在府衙门口痛哭流涕,供出了另外五个州府虚报灾情、私吞赈款的烂账。
朝堂震动,原本还在观望的风向瞬间倒戈。
武曌顺势颁下一道诏书,彻查天下仓廪。
又是深夜,宫墙高耸。
惊蛰站在角楼的阴影里,看着远处紫宸殿彻夜未熄的灯火,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头儿,这回咱们可是把那帮管钱的得罪狠了。”阿月坐在垛口上,晃荡着双腿,“以前他们怕你杀人,现在估计怕你查账。”
“杀人只能让他们怕,查账才能让他们死。”惊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皇城东南角那片连绵的灰瓦建筑——那是户部,大周朝最有钱,也是最烂的地方。
“阿月。”
“嗯?”
“你会算账吗?”
“会一点,以前帮赌坊老板记过流水。”
“那就好。”惊蛰眯起眼睛,目光像钩子一样锁住了户部那扇朱红的大门,“明天去买身干净衣裳,咱们得往那里面塞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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