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据高位,外结党羽,内害忠良。七年前冤杀沈氏满门,今日吾灵难安,必遭天谴……”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淋上去的。
“胡言乱语!装神弄鬼!”裴元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这是谁干的?!查!给我查!”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心悸猛然袭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裴元昭张大了嘴,像是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
裴府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小丫鬟正死死攥着扫帚,眼中闪烁着快意而疯狂的光芒。
辰时三刻,大朝会。
今日的含元殿气氛格外诡谲。
百官肃立,却无人敢抬头看一眼龙椅上那位女帝的神色。
裴元昭因病告假,由其子裴承训代为上朝。
这位裴家大郎显然没有父亲的定力,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不定。
站在文官队尾的崔明礼,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官袍里,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袖中,死死扣着一枚淬了剧毒的细针。
按照裴元昭的指令,只要那个特定的信号出现,他就必须用这根针,制造一场足以中断朝会的混乱。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大殿侧后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着暗红飞鱼服的身影。
那是天刃暗卫的统领,惊蛰。
她怎么会在这里?
惊蛰并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冷冷地锁死在裴承训身上。
“陛下!”
一名御史台的言官突然出列,高声奏报,“臣有本奏!边军此番闹饷,实则是有人暗中克扣,证据直指兵部左侍郎,而其背后指使者……”
那言官猛地转身,手指直直指向裴承训,“正是裴家!”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裴承训脸色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一派胡言!这是构陷!是血口喷人!”
就是现在!
崔明礼感到袖子里的那根针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这是裴相给他的死命令——只要有人攻击裴家,就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他颤抖着向前迈了一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惊蛰的目光像两把冰锥,毫无预兆地刺向了他。
那眼神里没有警告,只有一种近乎看死人的淡漠。
崔明礼的脚下一软。
但他没有退路。
他猛地咬牙,并未将针刺向那言官,而是整个人像发疯一样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那言官的大腿,高声嚎叫:“此人言语谵妄!他在殿外就疯言疯语,定是得了失心疯!莫要惊扰了圣驾!”
说话间,他藏在袖中的手极快地在那言官颈后一点。
那言官正欲反驳,却只觉喉头一麻,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啊啊”的哑叫。
“陛下!”崔明礼跪伏在地,痛哭流涕,“臣只是不想让疯子污了陛下的耳目啊!”
满殿哗然。
有人指责崔明礼失仪,更多的人却是暗自心惊——这分明是裴家的一条狗在护主,但这护法,怎么看着如此怪异?
龙椅之上,武曌看着这一出闹剧,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阴影里的惊蛰身上。
惊蛰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退朝后,明光殿。
所有宫人都被屏退,大殿空旷得令人心慌。
惊蛰没有通报,径直走入殿中,在离御案五步远的地方跪下。
“臣,知罪。”
武曌没有看她,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物件——正是惊蛰昨晚花了大价钱弄来的那枚仿制凤玺印泥。
“这东西做工太糙。”武曌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西市的手艺人,还是欠了点火候。”
惊蛰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臣知道您在等裴元昭拿出遗诏。您想借此机会将裴党连根拔起,彻底肃清朝堂。”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擅作主张?”
“因为风险太大。”惊蛰抬起头,直视着女帝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遗诏一旦现世,不管真假,人心就会浮动。那些原本观望的墙头草,会以为您皇权不稳。这天下,禁不起这番动荡。”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比起完美的胜利,臣更想要万无一失的结果。所以,必须在他开口前,哪怕用脏手段,也要让他把嘴闭上。”
武曌凝视了她许久。
那眼神从最初的淡漠,渐渐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看到自己亲手磨砺出的刀,终于有了自己的“意”时的欣慰,也有一丝帝王本能的忌惮。
“你长大了,惊蛰。”武曌忽然笑了,随手将那枚印泥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这东西以后别买了,宫里又不缺。至于那个乞儿……处理干净。”
“是。”
走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