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叫被人当成棋子的滋味。”
她松开手,转身对身后的影卒下令:“严加看管,押往天牢甲字号监。他的口供,我会亲自整理呈报陛下。”
走出阴冷的地牢,惊蛰没有上报全部口供。
她私自扣下了关于刑部侍郎的那一份,只将此人定性为夜巢余孽。
这不是背叛,而是她身为猎手,嗅到了更大猎物的气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惊蛰独自一人来到后园那座孤零零的新坟前,点燃三炷清香,插入雪中。
她身后,豆花不知何时悄悄跟了过来,小手里攥着一只用草纸叠成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小鸟。
她走到惊蛰身边,将纸鸟递了过去,怯怯地说:“我想……让他看见春天。”
惊蛰接过那只粗糙的纸鸟,沉默片刻,将它小心地放进了墓穴前的一个小石龛里。
就在此刻,远处宫城的钟楼上,第一声晨鼓轰然响起,沉闷的鼓声穿透风雪,震动天际。
惊蛰仿佛被这鼓声惊醒,猛然回头。
只见雪径的尽头,不知何时,静静地立着一个身影。
武曌身着玄色龙纹常服,曳地的袍角在雪中微微摆动,身后,竟无一随从。
她就那样独自一人,缓步而来,目光越过惊蛰,落在那座小小的虚坟上。
“你骗天下人可以,”她的声音很淡,融在清晨的寒雾里,“别骗朕。”
惊蛰心中一凛,立刻跪下,额头深深触及冰冷的积雪:“臣不敢。只是……不想再看他疼。”
武曌没有让她起身,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伏在雪地里的背影,良久,她竟缓缓蹲下身,拾起了石龛里那只纸折的小鸟。
她将纸鸟掸了掸,轻轻放在了无字的墓碑上。
“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留着‘试’营吗?”女帝的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因为总得有人时时提醒我——最锋利的刀,也会为了某个名字而停下。”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转身离去。
清冷的声音顺着风,飘入惊蛰的耳中。
“活着回来。否则,谁来当他的姐姐?”
惊蛰伏地未动,直到那抹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深处。
一片雪花飘落,融化在她始终睁着的眼里,灼热如泪。
而在静庐地下那间温暖的密室里,真正的阿丑正对着一面小小的铜镜,努力牵动着僵硬的嘴角,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一个崭新的微笑,口中含混不清地念着:
“姐……姐。”
几日后,一封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快马送入神都。
随军报而来的,还有一杆从中断裂的长枪。
枪身浴血,枪头已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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