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清醒得可怕。”
仵作递来一片薄绢,是从琴案夹层里翻出的:“姑娘看这个。”
绢上的字用细笔写就,墨迹未干:“东宫危,质子连,贵妃殉道而不自知。”
惊蛰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绿芜抚琴时的模样——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像在丈量这深宫的每一寸暗。
原来最清醒的,是那个看不见的人。
次日朝议,武曌的朱笔停在奏折上。
她抬眸时,凤目里漫着薄雾:“你留了情?”
“臣留的是饵。”惊蛰跪在丹墀下,“真正要杀太子的,不会让贵妃知道。她以为自己在护正统,其实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香炉。”
武曌凝视她良久,忽而轻笑:“很好。那就让这炉香,继续烧着。”
退朝时,惊蛰走在回廊上。
风卷着槐花香掠过,她袖中突然坠下一物——是绿芜攥着的琴轸,木纹里刻着三个极小的字:“听猫叫”。
她驻足望向墙角。
那只总被周延喂食的黑猫正竖耳凝听,远处传来细微的铜铃声——是东宫方向。
暮色漫进玉阳殿时,有宫人来传:“陛下让姑娘去偏阁看看。”
惊蛰推开门的刹那,月光正落在那道青衣上。
萧玉娆倚着窗,腕间翡翠镯子还是绿得发沉,只是发间没了珠钗,素绢裹着盲眼,像极了绿芜最后望她的模样。
“姑娘来审我么?”她转过脸,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叶。
惊蛰的银链在腕间轻响。
她望着窗外渐起的夜雾,忽然想起绿芜琴谱里的最后一句:“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而山鸟的鸣唱,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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