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掛钟指针不知疲倦地跳动著,发出单调而机械的滴答声。
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海岛上空,將整个家属院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海风裹挟著湿咸的气息穿过半开的窗欞,轻轻吹动米白色的窗帘。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踌躇了片刻,隨后是一阵细细索索的摸索声,似乎是有人正趴在门缝上,屏住呼吸倾听屋內的动静。
又是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安静。
大门的把手被极其缓慢地拧动,发出咔噠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门缝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隙。一颗脏兮兮的小脑袋像只警惕的小老鼠般从外面探了进来。借著走廊里昏黄的路灯光线,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贼眉鼠眼地在昏暗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客厅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沙发上空空如也,只有几个抱枕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空气里飘散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墨香和海风的味道。
贺沐晨悬在嗓子眼的心臟终於落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肩膀也垮了下来。
那个坏女人肯定是睡著了。
小傢伙躡手躡脚地挤进门缝,侧过身子,想要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溜回自己的小房间。
早知道那个女人睡得这么早,刚才就应该再多玩一会儿的。叶小书那个胆小鬼被他妈妈叫回家睡觉了,但他还没玩够呢,刚才在沙堆里还没分出胜负就被迫赶回来,简直太丟人了。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刚挤进屋內,正准备反手关门的时候——
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迟到一分钟。”
“啊啊啊啊!”
贺沐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浑身汗毛倒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更是像只受惊的炸毛猫一样原地蹦了起来,后背死死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啪。”
一声轻响。
客厅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贺沐晨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適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线。
他眯著眼睛,透过指缝看去。
只见通往臥室的走廊阴影处,静静地站著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
叶清梔穿著一套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质家居服,双手环抱在胸前。她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长髮隨意地挽了个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边,衬得她那张绝美清丽的面容愈发显得清冷出尘。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幽深的眸子正淡淡地注视著他。
贺沐晨的小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狂跳,感觉血液都快要倒流了。
“你你你是鬼吗?!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他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那张沾满泥污的小脸因为惊嚇而变得煞白,“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他明明仔细听过了,里面没有动静才敢进来的!这个女人是不是会隱身术?!
叶清梔迈开长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脚上踩著一双软底拖鞋,落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一直在。”
她走到贺沐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泥泞的小泥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从你在门外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从你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甚至从你在心里盘算著我是不是已经睡著了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看著你。”
贺沐晨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她一直都在?!
那她为什么不出声?为什么要躲在暗处看著他像个傻子一样自作聪明地表演?
“你你就是故意的!”小傢伙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指著叶清梔控诉道,“你故意不出声想嚇死我对不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叶清梔对於这种程度的指控完全无动於衷。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缓缓抬起手腕,將錶盘懟到了贺沐晨的鼻子底下:“现在是八点三十一分。我说过,如果你迟到哪怕一分钟,明天就没有早饭吃。”
贺沐晨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心虚地盯著那个正在走动的秒针,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试图寻找藉口开脱:“那那是因为我家表不准!我看叶小书家的钟明明还没到八点半呢!而且我跑到楼下的时候刚好摔了一跤,为了爬起来才耽误时间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特意把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举起来展示给叶清梔看:“你看!全是泥!痛死了!”
这当然是谎话。
这一身的泥巴纯粹是他和叶小书在沙坑里打滚弄出来的,跟摔跤没有半毛钱关係。
叶清梔冷冷地瞥了一眼他那双黑乎乎的小爪子,又扫视了一圈他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裤脚上甚至还掛著几根枯草,头髮里更是掺杂著不少细沙,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乞丐。
“藉口找得很烂。”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伸手捏住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微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