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梔沉默著半晌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將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映衬得愈发苍白透明。
小王只看到她那张总是温和恬静的脸,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最后像是凝结了一层寒冬腊月的冰霜。
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此刻也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怒火。
完了。
小王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本首长和夫人的感情就已经岌岌可危,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彻底完蛋了!
这下別说是重归於好了,恐怕连离婚协议书都要立刻签了!
一想到自家首长回来后可能面对的修罗场,小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叶清梔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小王,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带我去家属楼吧。我现在,想休息一下。”
她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
如果贺少衍现在就站在这里,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衝上去,撕烂他那张永远冷漠自持的脸。
她觉得自己真的会跟他吵起来,用尽她这一生所知道的所有恶毒词汇去咒骂他。
贺少衍,你他妈的就是这样带孩子的吗?!
你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就是为了把他养成一个是非不分、恃强凌弱的小混蛋?
这就是你承诺给他的,更好的生活?!
“是!是!叶同志,我们这就走!”
小王战战兢兢地应著,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领著叶清梔往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怒意。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她的脸,只能低著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在前面闷头带路。
小王大气都不敢喘,只恨不得自己能瞬间移动,立刻把这尊煞神送到目的地。
家属楼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片独立的区域,由十几栋红砖小楼组成,看起来就像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区。楼与楼之间种满了高大的椰子树和各种海岛特有的植物,绿意盎然。不远处甚至还有一个铺著水泥地的篮球场,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在那里追逐打闹,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楼下入口处设了岗哨,有两名士兵持枪站岗,表情严肃。
小王走上前去,挺直了背脊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然后將叶清梔的临时家属证递了过去。
“报告!这位是贺首长的表妹叶清梔同志,从京都过来探亲,已经在家委会办好了临时家属证,现在要上楼休息。
站岗的士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番,又抬头看了一眼叶清梔,確认无误后便打开了楼下的铁门,乾脆利落地放行了。
小王领著叶清梔走进去,低声介绍道:“首长的住所就在前面那栋,三栋二单元402。”
叶清梔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著他。
就在两人走到三栋楼下,即將进入单元门时,一阵极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女声忽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传了过来。 “救救命——”
那声音气若游丝,几乎要被风吹散。
小王和叶清梔同时停下脚步,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棵高大的椰子树底下,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蜷缩著倒在地上。她留著一头俏皮的短髮,露出一张小巧的娃娃脸,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泛著青紫,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谢清苑!”小王嚇了一大跳,脸色瞬间变了,他惊呼一声急忙跑过去就要扶起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我我”那个叫谢清苑的女孩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小王后眼底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亮,可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快不行了”
小王嚇得魂飞魄散,他弯下腰就想把谢清苑背起来往医务室冲,然而一只纤细微凉的手却忽然搭在了他的手臂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把她放下,別动。”
是叶清梔。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跟前,蹲下身子,眸子冷静地审视著地上的女孩。
她从自己隨身携带的那个小小的布包里,摸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著的奶糖,剥开糖纸,动作轻柔地塞进了女孩的嘴里。
“她应该只是低血糖了。”
小王被她那股冷静镇定的气场震慑住,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她的指挥,小心翼翼地將谢清苑平放在草地上,满脸焦急地看著她。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谢清苑可不是一般人。她的哥哥谢修远是侦查营的营长,是贺首长手下的一员猛將。
这兄妹俩的父母都是因公殉职、为国捐躯的烈士。谢修远当年向上头打了无数次报告,才特批把还在老家读高中的妹妹接来部队跟自己一起住。
这谢修远可是个出了名的“妹控”,把这个唯一的妹妹看得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