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空悬,如同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晋王杨广、秦王杨俊、蜀王杨秀、乃至年幼的汉王杨谅,几位亲王殿下都心照不宣地滯留京师,无人愿在此时远离权力的中心。
长安城內,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布局,等待著那决定命运走向的契机。
这一日,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皇城的寧静。
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直入宫墙:突厥內乱,依附大隋的启民可汗遣使求救,言其兄都蓝可汗悍然撕毁盟约,集结重兵,意图吞併其部,兵锋已直指边境,情势危急。
金鑾殿上,气氛凝重。
隋文帝杨坚高踞龙椅,面容沉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的动作,看向文武百官。
北疆安稳未久,突厥再起烽烟,这绝非小事。
“眾卿家”
杨坚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帝王的威严。
“突厥启民可汗求援,都蓝背信弃义,尔等有何见解?”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主战主和者皆有之。
就在这时,越国公杨素缓步出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內的嘈杂:“陛下,北疆之事,看似边患,实乃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站在前列的几位皇子,继续说道:“都蓝桀驁强大,启民孱弱。我大隋若出兵助启民击溃都蓝,不仅可震边安民,更能扶植一个完全依附於我朝的突厥可汗,此乃一劳永逸之策。
他话锋微妙一转,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此等军国大事,若能派遣一位亲王贵胄亲临前线,一则彰显陛下对藩属的重视与天朝威严,二则亦是锤炼皇子,积累赫赫战功,为国分忧的绝佳机会。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杨素此言,意有所指!
积累战功,锤炼能力,这不正是爭夺那空悬的东宫之位最硬的筹码吗?
“父皇!”
一声洪亮的请命率先响起。
只见蜀王杨秀昂首挺胸,大步出列,他身形魁梧,声若雷霆,带著一股沙场悍將的剽悍之气。
“儿臣愿往。区区突厥蛮夷,何足道哉,儿臣只需精兵五万,定当踏破敌营,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都蓝生擒活捉,绑缚殿前,听候父皇发落。”
他言辞鏗鏘,信心满满,仿佛胜利已如探囊取物。
紧接著,秦王杨俊也站了出来。他虽眼神不如杨秀锐利,但此刻也知机会难得,强打精神拱手道:“父皇,四弟勇武,然统兵之道,亦需谋略。儿臣不才,亦愿为父皇分忧,统兵北上,必以堂堂之阵,慑服蛮夷,扬我国威。”
他若能藉此机会掌握兵权,无疑能在夺嫡中增添重要砝码。
一时间,两位皇子爭相请战,殿內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至今沉默的晋王杨广身上。杨坚的目光也落在他这个一向以“孝悌俭朴”,“精於韜略”著称的二儿子身上,带著一丝思忖:“晋王,你意下如何?”
杨广深吸一口气,从容出列,姿態沉稳,声音清朗却不容置疑:“父皇,北疆烽火,关乎国家安危,社稷稳定。儿臣身为皇子,享万民奉养,值此之际,岂能安居后方?儿臣请命,愿提一旅之师,北上御敌!必当竭尽全力,助启民,破都蓝,定边安民,使我大隋龙旗,永镇北疆!”
他的话语没有杨秀的狂放,也没有杨俊的急切,却自有一股沉稳篤定,捨我其谁的气势。
三位皇子同时请战,朝堂之上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有老成持重之臣面露忧色,出列諫言:“陛下!三位殿下皆乃国之根本,万金之躯。北疆苦寒,战阵凶险,万一有所闪失,臣等万死难赎。还请陛下慎之又慎。”
然而,亦有支持者持不同看法:“陛下!昔年陛下龙兴,亦是於战火中砥礪而出。如今正是考验诸位殿下胆略、才智与担当之时。若能於沙场建功,立下不世之功,则德才兼备,天下归心,於国於储,皆为大善。”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下。
就在这时,蜀王杨秀显然得到了某种授意或点拨,再次高声开口,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直接指向了问题的核心:“父皇!两位兄长与弟弟皆有报国之心,实乃我杨家之幸。然,大军出征,帅位唯尊,號令必须统一。否则三军无所適从,乃取败之道。”
他挺直腰板,目光扫过杨俊和杨广,最后定格在杨坚身上,朗声道:“儿臣不才,蒙將士们抬爱,於武艺一道略有薄名,亦曾隨军歷练,深知兵事。几兄弟一同前往,也可。儿臣愿毛遂自荐,担此北伐主帅之重任。必当身先士卒,统筹全局,以雷霆之势扫平北患,扬我大隋国威於漠北。”
帅印!这才是真正的目標!谁掌握了主帅之位,谁就掌握了此次北征的绝对主导权,以及那可能压垮竞爭对手的泼天军功。
杨广心知,此刻绝不能再退让。他同样踏前一步,与杨秀针锋相对,声音沉稳却掷地有声:“四弟勇冠三军,为兄素来钦佩。然,统帅大军,非匹夫之勇可胜任。需洞察全局,明辨虚实,知人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