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有素的霍家精兵面前,手中只有木棍等粗制武器的贼人显然不成气候,很快在火势和士卒的围攻下作鸟石散开。
她跟着众人冲下山头,调转方向去了山寨的粮仓。
大袋小袋的粮草装在粗布袋子里,就这样大咧咧地摆在仓房外面,想不注意到都难,她从身上摸出另一只火折子,毫不犹豫地点燃,随手扔进仓房中。
虽然亲手烧掉粮草让她有点肉疼,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阻止余党回来重建据点。
身后,火已经烧起来了,热气蒸腾着,映得人身影晃荡,她手中紧紧握着小刀,才转回身,便险些被一个杀红了眼的贼人一刀看向肩头。
得幸于霍嗣抓着她长久来的切磋,周昭易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了过来,那一刀擦着她的肩膀劈了下去,砍在了身后的木桩上,入木三分。
山匪慌了神,使力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周昭易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腰侧。
这人的身形有些肥厚,周昭易忍着血溅到身上的恶心,又把刀尖拔出,补了两三刀,才见他的身子晃悠悠倒了下去。
“少主他们杀上来了……!”
周昭易正恍惚,却听见人群中有人大喊,她转过身去,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多高的寨门被人撞开,门外的山道上,一队人马从火光中转了出来。
霍嗣骑在马上,第一个冲了进来。他的铁甲已经全是血渍,连面上都沾了不少血,那双黑眸扫过山寨中的一片乱象,“所有人听好了,凡是归降于霍家者,不杀免死!”
话音一落,好几个贼人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到他马匹前,不住地磕头求饶。
周昭易心下松了口气,也朝他的方向举步就要过去,放松下来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的鞋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荆棘刺穿了,左脚赤着踩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落下了几点血迹。
霍嗣见她走路姿势古怪,下了马,随手打发身后的士卒去将降兵绑了,走到她近前来。
“哪里受伤了?”他蹲下身。
“上山的时候鞋子破了。”
周昭易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脚,颇有抱怨,“早知道就换双好点的鞋子,也不至于遭现在的罪。你们战况怎么样?”
霍嗣抬头看了眼她,“遇见的山匪基本都杀完了,还有几十人,我们追到山谷处散入林子里逃走了。”
正说着话,不远处忽而传来一阵喊杀声,周昭易还以为是青岚等人赶了过来,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一愣。
约莫百余人的队伍,穿着统一的甲胄,他们挥舞的战旗分明大大写着嬴字!
那伙人从山林间闪出,正在山谷间和趁乱逃走的一支山匪交战。
“嬴氏的人怎么会来?”她大惊。
“看来是得了消息。”霍嗣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在这里的动作确实是他们默许的。”
为首的年轻人骑在马上,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银色轻甲。他身量修长,腰佩长剑。
离得不近,周昭易看不清他的面容,却怎么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贵气和从容。
那人抬起头来,遥遥地像是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周昭易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霍嗣盯着那人看着,半晌才轻笑一声,回头问她,“怕什么?这就是你很好奇的那位嬴氏少主。”
周昭易一愣,但又觉得这样才合理。她想不出除了少主,嬴氏还能怎样有这样一位年轻才俊又骁勇善战的公子了。
青岚这时候才带人杀了上来。他的右臂上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看上去有些狼狈,他的手中拎着一个脑袋,周昭易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霍嗣没作声,向前一步,挡在了二人中间。
“金虎自尽了。”青岚道。
他手中的东西还在滴着鲜血,汇聚成了一小摊血泊,叫人看了只想作呕,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