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正澜的声音不高:
“太子殿下要保人,合情合理。”
他依旧端坐椅上,白袍垂落如静水,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风浔,再落回金万全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铁教头刚要开口,便被沉正澜接下来的话打断:
“但金万全擅动神恩库物资,即便有殿下授意,神殿的规矩也不能废。
流放西陲可以,却不能由皇室单独看管。”
他顿了顿,念力悄然弥漫开,让风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们神殿会派人暗中随行,
一来确保他能戴罪立功,二来也防着异端半路劫人,坏了殿下的大计。”
风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色,他随即颔首,笑意依旧温和:
“沉大人考虑周全,就依大人所言。”
凌不语见状,心中了然。
沉正澜这一步既给了皇室面子,又没让神殿彻底失了主动权,当下便接口道:
“既然如此,便按太子殿下与沉大人的意思办。
即刻拟文,将金万全移交皇室,流放西陲。”
“多谢凌司主通融。”风浔拱手,目光掠过沉真时,特意停顿了一瞬。
金万全连滚带爬地谢恩,被侍卫架起来时,偷偷瞄向风浔,眼底满是感激与畏惧。
风浔又寒喧了两句,便带着金万全离开了。
他的步伐从容,背影挺拔,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沉真望着他的身影,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堂内的人渐渐散去,钱恒之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也匆匆告辞。
叶知秋摇着折扇走到寒烟身边,笑道:
“寒烟姑娘,你看这太子殿下,手笔倒是不小。”
寒烟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走向沉真。
凌不语象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沉真道:
“对了,小沉,那批有问题的念尘液,神恩库已经紧急处理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给你补一瓶新的,回头自己去神恩库换。”
沉真想起那瓶能引动自己绝望念力的念尘液,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答道:
“多谢司主。
那瓶我之前察觉不对,已经自行处理掉了,正愁没得用呢。”
“处理掉了?你小子手脚倒快。”凌不语闻言挑眉,也没多问,
“那就更省事了,你直接去领瓶新的!”
这时,寒烟已来到沉真身边,声音清冷:
“沉真,别太急。
我们的人会盯着金万全,他跑不了。”
沉真点头道:“我知道。”
雷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风浔这步棋走得险,却也巧妙,咱们暂时动不了他,但只要金万全还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沉正澜缓步走到儿子身边,沉声道:
“跟我来。”
沉真跟上父亲的脚步,走出净邪司大堂,来到僻静处。沉正澜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你方才太冲动了。”
“他可能知道母亲的事。”沉真咬着牙,“我控制不住。”
“我明白你的心情。”沉正澜转过身,眼底的痛惜清淅可见,
“但风浔身份特殊,皇室与神殿相互制衡,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他,只会引火烧身。”
“可金万全被他带走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没这么简单!”沉正澜眸色一深,
“风浔要保金万全,又要防他泄密,这一路,绝不会太平。”
沉真猛地抬头:“您是说”
“他会灭口。”沉正澜语气肯定,
“金万全知道得太多,流放西陲不过是缓兵之计,风浔迟早会动手。”
沉真心头一震,随即眼中燃起决绝:“我去劫他。”
“我们一起去。”沉正澜颔首,
“但记住,不可鲁莽,我们要的是真相,不是单纯的复仇。”
沉真点头,这是他离母亲牺牲真相最近的一次,绝不能错过。
神殿同意流放方案后,凌不语秘密安排了两名可靠的神殿暗线,他知道沉正澜不会就这么妥协,指令很简单:
蛰伏监视,非生死关头不得出手。
一日后,流放队伍启程。
西陲路途遥远,多是荒山野岭,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沉真与沉正澜一身黑衣,隐匿在队伍必经的一道峡谷两侧,气息完全收敛。
沉真趴在岩石后,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峡谷小道狭窄,只有三道身影蜿蜒前行。
金万全被两名皇室侍卫押着,脸上满是徨恐,时不时回头张望,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名侍卫面无表情,腰间佩刀,只是眼角的馀光始终锁着金万全,透着一股不耐与冷冽。
队伍行至峡谷中段,两侧密林突然传来轻微的枝叶响动。
押解的侍卫瞬间止步,对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
金万全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