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娇看着女儿那张倔强的脸,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几分:
“玉琳,妈之前就跟你说过,像房家那种门户,不是咱们能高攀得起的。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想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李玉琳垂下眼,没有说话。
沉娇继续说下去,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担忧:“你那个婆婆,这次敢提出不让咱们亲戚去,下次呢?下次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等着你。”
她握住女儿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发抖。
“玉琳,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李玉琳依旧沉默。
李父坐在一旁,从兜里摸出烟,点燃,一口一口地抽着。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沉娇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她从小就知道,这个女儿心气高,有主意,从不肯让自己受委屈。
小时候在学校被人欺负,她二话不说就打了回去;长大后谈恋爱,遇到不喜欢的,说分手就分手,从不拖泥带水。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变了。
她开始追求名牌,追求不属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东西。
沉娇的眼框有些发酸。
她用力握紧女儿的手,那只手被她握得温热了些。
“玉琳。”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几分祈求,“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玉琳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母亲那张已经爬上细纹的脸,看着父亲坐在烟雾里、鬓角不知何时已经泛白的头发,看着这个虽然不大却总是温暖的家。
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动摇。
真真切切的动摇。
但只是片刻。
她摇了摇头。
“妈,我不后悔。”
沉娇的心沉了下去。
李玉琳没有说出口的是,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有权利说“不”了。
请帖发出去了。
婚宴定下来了。
房家那边的宾客名单上,早就没有他们李家退出的位置。
她不是不知道母亲的担心是对的。
但她更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
沉娇看着她,眼框终于红了。
“我去和元明说。”她站起身,声音发颤。
李玉琳一把拉住她:“妈!”
沉娇回过头。
“我再和他谈谈。”李玉琳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妈,你先别去,让我自己处理。”
沉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父掐灭了烟,站起身。
“玉琳。”他的声音沙哑,“爸那个店,可以不开。”
李玉琳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爸,你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框瞬间红了。
那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从她记事起,父亲就在那家海产干货店里忙活,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
店不大,却养活了一家三口,供她读完了大学,读完了美院。
现在父亲说,可以不开?
李玉琳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那是你的店,你不许不开。”
第二天上午,李家一家四口出现在沉念禾他们入住的酒店。
李父走在前面,沉娇挽着他的手臂。
李玉琳跟在后头,长发披散着,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底还隐约能看出红血丝。
她身后跟着弟弟李浩,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半大小子。
沉德和沉福两家人早就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一看到李家人进来,杨丽第一个迎上去,脸上笑得象朵花似的。
“哎呀!大姐!姐夫!”她一把拉住沉娇的手,声音洪亮,“你们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我们正准备去家里看你们呢!”
沉娇笑着拍拍她的手:“哪能让你们跑,我们过来方便。”
杨丽立刻转向李玉琳,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然后一把拉起她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玉琳啊,舅妈打小就说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看看,舅妈没看错吧?这以后,可就是房家的少奶奶了,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李玉琳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沉雁也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大姐,你们家玉琳真是好福气。以后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沉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兰站在一旁,也笑着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但语气比杨丽和沉雁收敛得多。
杨丽却浑然不觉,继续拉着李玉琳的手,嘴里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玉琳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舅妈。你表妹笑笑明年就高考了,要是考到东省来,还得靠你多关照呢。还有你表弟沉丞,那孩子皮是皮了点,但脑子活,以后要是想做生意,还得请你帮忙牵牵线……”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