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坐在福仙阁的后堂,手里捏著一只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喝,也没让人换。
他对面,胡老正拿著一块丝绸手帕,不停地擦著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
屋里的气氛有点闷,混杂著陈旧的檀香和胡老身上那股淡淡的老人味儿。
“那个林先生,”胡老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墙角的耗子,“外头的风声您听说了吧?”
林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听说了。冯家正在满城找那只『弩』,还有那个『身法诡异』的散修。”
“那您还”胡老欲言又止,眼神往门口瞟了一下。
现在整个丹器街都人心惶惶。赵虎虽然被抓了,但冯家放话了,谁要是敢包庇凶手,直接灭门。这时候林风大摇大摆地坐在这儿谈生意,在胡老看来,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蹦迪。
“胡老,富贵险中求。”
林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让胡老的手抖了一下。
“冯家確实厉害,但那是冯家的事。咱们是生意人,只要我不承认,只要执法殿不抓人,这生意就还得做。”林风身子微微前倾,盯著胡老的眼睛,“而且,还得做大。”
胡老擦汗的动作停住了:“做做大?”
“对。”
林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推到胡老面前。
纸张很普通,甚至有点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跡潦草但有力,透著一股子锋芒。
“这是新的合作协议,您看看。”
胡老迟疑了一下,拿起那张纸。
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越急促。
“这这”
协议很简单,只有几条核心內容:
第一,林风每个月固定提供一百枚“无杂质凝气丹”,以及两百张改良版的“双层防御符”。
第二,作为交换,福仙阁的抽成从之前的三成,降到两成。
第三,福仙阁必须利用自身渠道,优先为林风收购一批指定的稀缺材料,价格按市价走,不得加价。
“林先生,这这量是不是太大了?”胡老有些结巴,“一百枚丹药,两百张符籙,这得没日没夜地干啊,您身体吃得消?”
要知道,普通的炼丹师,一个月能出个三五十枚成品丹药就算高產了。还得算上炸炉、废丹的损耗。林风这开口就是一百枚,而且还是那种极品无杂质的,简直就是把人当驴使。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林风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既然敢写,就交得出货。您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卖掉。”
能不能卖掉?
这简直是废话!
自从赵虎那事儿闹开之后,虽然没人敢明著说,但私底下都在传,林风手里有好东西。尤其是那种能挡住黑甲卫一击的符籙,现在黑市上都炒疯了。
一百枚丹药,两百张符籙,只要摆上柜檯,那就是瞬间被抢光的节奏。
这哪是货物,这分明就是一堆闪闪发光的仙元石!
胡老喉结滚动了一下。
贪婪,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在商海里浮沉了一辈子,太清楚这种机会意味著什么了。只要抱紧林风这棵大树,福仙阁就能彻底压过聚仙堂,成为丹器街的龙头老大。
至於冯家
只要林风不倒,只要执法殿还护著,冯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砸店。
“干了!”
胡老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林先生,只要您能供得上货,老朽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把这生意给您撑起来!”
“两成抽成,没问题!材料的事,包在老朽身上!”
林风笑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苍老乾枯,一只年轻有力。
从福仙阁出来,林风並没有直接回青云別院。
他拐进了隔壁的一家杂货铺,买了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大捆最便宜的草纸,几桶劣质的硃砂,还有一堆用来做阵旗的竹竿。
老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但林风不在乎。
回到小院,关上门,开启阵法。
世界清静了。
林风把买来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然后直奔那间专门开闢出来的独立炼丹室。
这是胡老特意安排人帮他加固过的,墙壁上贴满了隔音符和聚灵符,虽然比不上大宗门的炼丹房,但在散修里已经是顶配了。
“开工。”
林风脱掉外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没有急著炼丹,而是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调整了一下那些瓶瓶罐罐的位置。
前世身为仙帝,他见过的炼丹流水线多了去了。但在这种资源匱乏、设备简陋的情况下,想要实现量產,就得动动脑子。
也就是所谓的——sop(標准作业程序)。
他把炼製凝气丹的步骤拆解开来:提纯、融合、凝丹、温养。
如果是传统炼丹师,肯定是一炉一炉地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但林风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