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临时居所离繁华的中心区挺远,林风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越往西走,路面上的白玉砖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青石板,缝隙里还钻著不知名的杂草。空气里那种让人飘飘欲仙的纯净仙气也淡了,混杂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还有类似劣质香烛燃烧后的焦糊气。
这就很有“生活气息”了。
林风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石屋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跟他在江城见过的那些城中村握手楼差不多,只不过这里是石头砌的,看著更压抑。
“乙区,三零九”
林风捏著那块身份玉牌,顺著蜿蜒的小路往上爬。路边蹲著不少修士,有的在擦拭法器,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的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眼神时不时警惕地扫过路人。
这些大多是还没混出头的飞升者,或者是仙界的底层散修。大家都在熬,熬那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或者熬到哪天死在某次探险里。
找到了。
三零九號是一间位於角落的石屋,门板是厚重的黑石,上面刻著几个简单的防御符文,看著都有点磨损了,估计这屋子换过的主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林风把仙元注入玉牌,往门上一贴。
“咔噠。”
石门缓缓移开,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
屋里很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张石床,一张缺了一角的石桌,角落里还有个用来打坐的蒲团,里面的草芯都露出来了。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安静。石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被隔绝了大半。
林风把那个灰扑扑的“新人大礼包”扔在石桌上,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床板硬得硌人,但他没在意,先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天过得,比他在江城备战高考还累。
先是渡劫,再是飞升,接著打架,最后还得跑手续。这也就是他这具经过雷劫重塑的仙体能扛得住,换个普通人早趴下了。
“先看看这『低保』里都有啥。”
林风伸手解开布袋。
那套制式仙甲被他拎了出来。灰色的,材质摸起来像某种兽皮混合了金属丝,胸口位置刻著一个极其简陋的“御”字诀。
林风用手指弹了一下。
“崩。”
声音发闷,回弹无力。
“这玩意儿”林风摇了摇头,“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真要是遇到刚才赵霸那种爆炎符,这甲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又拿起那十块下品仙元石。
这东西倒是硬通货。虽然个头小,杂质多,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丝温热的能量往掌心钻。
“十块。刚才那老头说房租一天两块,也就是说,我不吃不喝也只能在这儿赖五天。”
林风把仙元石在手里拋了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迫感啊。
他把东西收好,正准备盘腿调息一下,稳固一下刚转化完的地仙境界。
突然。
胸口那种熟悉的灼热感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在接引通道里还要强烈,像是有块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肉上。
“嘶——”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迅速伸手入怀,把那块祖传古玉掏了出来。
原本温润的玉佩此刻烫得嚇人,幽绿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石屋里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怎么回事”
林风皱眉。这玉佩在下界十几年都没动静,怎么一上天就变得这么活跃
他顺著玉佩光芒指引的方向看去。
光芒並不是漫无目的的散射,而是隱隱约约指向了石屋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那种最常见的青岩石堆砌而成的,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跡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划痕——那是歷任住户留下的涂鸦或者练功痕跡。
但林风的目光,却被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石砖吸引了。
那块砖的顏色比周围稍微深一点,上面刻著半个残缺的符文。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石头天然的裂纹。
林风拿著玉佩,慢慢凑了过去。
越靠近,玉佩越烫,光芒也越盛。
当玉佩距离那块石砖只有半尺远的时候,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原本死气沉沉的石砖,竟然像是被唤醒了一样,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残缺的符文开始扭曲、延展,竟然和玉佩散发出的绿光交织在了一起。
“嗡——”
空气震颤。
林风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逼仄潮湿的石屋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
而在云海之上,漂浮著一座座宏伟的宫殿。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斗拱间有仙鹤盘旋,更有身穿金甲的仙兵在云端巡逻。
这景象
林风瞳孔猛缩。
这不就是他前世的凌霄殿吗
但这视角不对。
他不是站在殿內,也不是站在广场上,而是像是在一块石头里
视角很低,很边缘。
紧接著,画面一转。
“轰隆!”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