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
甚至有点寒酸。
那把铁剑是林风隨手在坊市铁匠铺顺的,连个法器都算不上,平时也就拿来削个苹果。此刻被灌注了渡劫期的恐怖灵力和那一丝玄奥的空间法则,剑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咔咔”作响,像是隨时都会崩成一地碎片。
但就是这么一把破剑,迎上了头顶那根毁天灭地的三色雷柱。
红的是火,那是能把灵魂都烧穿的“丙火阳雷”;蓝的是冰,那是能冻结思维的“葵水阴雷”;紫的是毒,那是专门腐蚀道基的“紫霄蚀雷”。
这三样玩意儿搅和在一起,就像是把滚油倒进了冰水里,还要再撒上一把剧毒的砒霜。
“给我开!”
林风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鼓起。
剑尖与雷柱接触的那一剎那,时间仿佛停滯了零点零一秒。
紧接著,是一种让人牙酸的、类似指甲划过,罩住了眾人。
“青云宗,起阵!”清云也不甘示弱,几十名青云宗弟子同时祭出阵旗,一道青色的光幕升起,与白色丝网叠加在一起。
“孩儿们!给俺顶住!”
熊霸更直接,他怒吼一声,身形暴涨至十米高,化作一头黑毛巨熊。他双掌拍地,一层厚厚的妖力屏障拔地而起,硬生生扛住了落向这边的雷球。
轰隆隆——
整个黑风山脉都在颤抖。
无数树木被炸断,山石崩飞。原本鬱鬱葱葱的山林,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焦土。
处於爆炸中心的林风,此刻简直是在受刑。
他就像是一颗钉子,被无数把锤子轮流敲打。
玄龟甲终於撑不住了,“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没了乌龟壳,林风只能靠肉身硬扛。
橙色的雷球砸在身上,就像是被实心铁球击中。他的皮肤开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咳咳”
林风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著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背上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些雷球爆炸后產生的重力场。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大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要消耗巨大的灵力。
“想压垮我”
林风咬著牙,眼里的金光不减反增。
他体內的仙帝本源在疯狂运转,修復著受损的肉身。那种淡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並没有滴落,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覆盖在伤口上,迅速结痂。
“起——!!!”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顶著漫天的雷火和恐怖的重力,他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哪怕脊梁骨在咔咔作响,哪怕双腿在颤抖,但他就是站起来了。
像一桿折不断的枪,插在这片废墟之上。
橙色的雷雨终於停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远处眾人粗重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空气变成了一种惨澹的绿色。
不是生机勃勃的绿,而是那种发霉长毛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绿。
第六道天劫——“乙木心魔雷”。
它没有声势浩大的降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一团绿色的雾气,像是有意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林风包裹在內。
林风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满目疮痍的黑风山脉,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是凌天仙府。
“陛下,这杯酒,臣妾敬您。”
一个绝美的女子端著酒杯,笑靨如花地向他走来。那是他前世最宠爱的妃子,也是最后在他背后捅了一刀的人。
“陛下,您累了,该歇歇了。”
“陛下,这天下太重,您背不动的。”
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他周围晃动,有他信任的兄弟,有他提拔的下属。他们都在笑,笑里藏著刀。
林风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迷离。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接过那杯酒。
“林风!醒醒!”
一个焦急的女声仿佛隔著厚厚的水墙传来。
是林小婉。
但林风听不见。
他的意识正在往下沉,沉入那个温暖的、没有痛苦的、充满了背叛和死亡的泥潭。
“为什么要反抗呢”
心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迴荡,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做个凡人不好吗那个叫林风的高中生,每天上学放学,吃著路边摊,虽然穷了点,但不用担心被人捅刀子啊。”
“你累了,真的累了。”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林风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酒杯。
冰凉的触感。
就在这时。
现实世界中。
一道极其微弱的黑影,像是一条毒蛇,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团绿色的雾气里。
幽冥谷的余孽。
一个擅长隱匿刺杀的金丹后期死士。他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