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界南边,红土岭。
这地方穷,土是红的,水是涩的,连长出来的草都带著股铁锈味。除了那几条埋在地底下的灵石矿脉,狗都不爱来。
正午的日头毒得像是在下火。
天衍宗的外门执事王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痰落在滚烫的石头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瞬间就干了。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邪门。”
王大锤把手里那把用来监工的鞭子往腰上一別,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他是个体修,皮糙肉厚,但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的馒头。
“头儿,喝口水。”
旁边一个小弟子殷勤地递过来一个水囊。
王大锤接过来灌了一大口,那水温吞吞的,带著股皮囊的腥味,但他还是觉得舒坦了不少。
“这批灵石挖得怎么样了?”他打了个嗝,问道。
“差不多了,今儿晚上就能装车。”小弟子赔著笑,“这回可是中品灵石居多,宗门那边肯定有赏。”
“赏个屁。”
王大锤翻了个白眼,“大头都被上面拿走了,咱们能喝口汤就不错了。也就是现在有了那个什么『顺丰速运』?不用咱们自己押车了,省了不少心。”
提到这个,王大锤脸上露出一丝羡慕。
“你说那林盟主脑子是怎么长的?把那帮散修整合成送货的,既赚了钱,又省了事。咱们以前押车,还得提心弔胆怕劫修,现在好了,只要把货往驛站一扔,给点跑腿费,啥都不用管。”
“可不是嘛,听说那帮送货的现在都发了,一个个腰包鼓得”
小弟子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大锤的身后,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咋了?见鬼了?”
王大锤皱了皱眉,刚想回头。
噗嗤。
一只红色的手,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
那只手上长满了倒刺,手心里还抓著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王大锤低下头,呆呆地看著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疼吗?
好像不疼。就是有点凉。
“那是我的心吗?”
这是王大锤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那只手猛地一捏。
啪。
心臟爆开,血浆溅了那个小弟子一脸。
“敌敌袭——!!!”
小弟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漫天的红色雾气吞没了。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无数道红色的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穿著破烂的血色长袍,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法器,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这不是普通的劫修。
这是正规军。
虽然看起来像是丧家之犬,但那股子狠劲儿,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杀光!抢光!烧光!”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挥舞著一把鬼头大刀,刀身上缠绕著浓郁的黑气。
“厉宗主有令!把这里的灵石都搬走!把这里的人都炼成血丹!”
“为了血魔宗!为了圣教!”
惨叫声,爆炸声,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淹没了这座偏僻的矿场。
红土岭,真的变红了。
黑石坊市。
李二正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大桌子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狼毫笔,在那本厚厚的帐本上飞快地勾画著。
他的脸上掛著那种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
“青云城分號,昨日收件三千二百单,盈利嘿嘿,八千下品灵石。”
“万兽山分號,妖族那边寄了一批兽皮去天衍宗,运费嘖嘖,这帮妖族真是实在,直接给了一箱子妖丹。”
李二放下笔,端起旁边的茶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自从林爷搞了这个“物流”生意,整个流云界的资源流动速度快了十倍不止。以前那些散修为了卖点草药,得翻山越岭跑几百里,现在只要往村口的驛站一送,过两天灵石就到帐了。
方便,快捷,还安全。
毕竟现在的“快递员”,那都是正道盟的人。谁敢劫正道盟的货?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二爷!二爷!”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雅推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捏著一张还在冒烟的传音符。
“慌什么?”
李二皱了皱眉,摆出一副大管家的架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们是做生意的,要稳重。”
“稳重不了了!”
赵雅把传音符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在发抖。
“红土岭没了。”
“啥?”李二一愣,没反应过来,“啥叫没了?塌方了?”
“是被屠了!”
赵雅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说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伙不明身份的魔修突袭了天衍宗在红土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