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
赵雷嘴角抽了抽,手里的剔骨刀握得更紧了,“老东西,你也不看看这场面,是下棋的地方吗?”
那乾枯老者没理会这句冒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那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指轻轻一弹,指尖那枚黑子便带著一声尖锐的呼啸,落在了祭坛下方的棋盘不,是落在了那片铜人方阵的最前方。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启动开关。
“咔——咔——”
最前排的那一百个红眼铜人,突然齐刷刷地动了。
没有喊杀声,只有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的轰鸣。
咚!咚!咚!
一百个两米高的金属疙瘩同时迈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一阵乱颤。它们手中的长戈平举,锋刃上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墙壁,朝著眾人压了过来。
那种压迫感,比面对兽潮还要恐怖。
妖兽虽然凶残,但至少是活物,会痛,会怕。可这些铜人,冰冷,死寂,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退!”
柳青大吼一声,带著青云宗的弟子拼命往后缩。
可大门已经关了一半,后面是还没完全散去的冷骨幽火,前面是铜人阵,根本没处躲。
“挡住它们!”
楚若璃咬牙,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天衍剑阵,御!”
十几名天衍宗弟子迅速结阵,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升起。
下一秒。
轰!
铜人阵撞上了光幕。
就像是铁锤砸在了玻璃上。
仅仅坚持了不到两秒,那道看似坚固的光幕便轰然破碎。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铜人,手中的长戈借著冲势狠狠刺出。
“噗!”
一名天衍宗弟子躲闪不及,直接被长戈捅了个对穿,像串糖葫芦一样被挑在半空。
鲜血喷溅在铜人冰冷的面具上,瞬间被某种高温蒸发,冒出一缕红色的烟雾。
“师弟!”楚若璃目眥欲裂。
“別嚎了!不想死就动手!”
赵天雄怒吼一声,带著赵家的人顶了上去。
“当!当!当!”
鑌铁棍砸在铜人的脑袋上,火星四溅。
赵天雄这一棍子下去,少说也有千斤之力,就算是块花岗岩也得碎了。可砸在这铜人身上,竟然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反倒是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特么是什么铁?这么硬?!”
赵天雄骂了一句,还没来得及收招,那铜人已经一拳挥了过来。
砰!
赵天雄举起盾牌硬扛,整个人被砸得滑退了三四米,脚下的石板都被犁碎了。
“硬茬子!”
赵天雄甩了甩髮酸的手臂,“物理防御太高,根本打不动!”
“不是打不动。”
一直没动手的林风,此时正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铜人的动作。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覆盖了整个战场。
这些铜人虽然看似笨重,但动作之间却有著某种诡异的配合。三个一组,五个一队,进退有据,攻守兼备。
这不仅仅是傀儡术。
这是阵法。
“凌云,攻左三,切它膝盖后方三寸!”林风突然开口。
凌云没有任何迟疑,身形一闪,藏锋剑化作一道灰芒,精准地刺入一个铜人的膝弯处。
“咔嚓!”
一声脆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铜人,膝盖处突然冒出一股黑烟,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跪倒。
“有用!”凌云眼睛一亮。
“赵雷,右五,腋下半寸!”
“好嘞!”
赵雷像只猴子一样窜出去,剔骨刀刁钻地捅了进去。
又是一个铜人瘫痪。
“这些铜人有关节弱点!”柳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大声喊道,“大家攻关节!”
“蠢货。”
林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果然,柳青的话音刚落,那些铜人的动作突然变了。
祭坛上,那枯槁老者再次落下一子。
“啪。”
白子落下。
原本还在猛攻的铜人突然停住,身上的青铜甲叶翻转,发出“咔咔”的声响。紧接著,从它们胸口的护心镜位置,喷出一股股赤红色的火焰。
呼——!
火焰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道火墙。
“啊——!”
几个冲得太靠前的青云宗弟子瞬间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灰烬。
这火,比之前的冷骨幽火还要霸道!
“退!快退!”
柳青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这是三昧真火的雏形?!”
林小婉躲在林风身后,看著那赤红色的火焰,脸色发白,“不对,里面掺了赤阳草和硫磺精的味道这是丹火!”
“丹火?”林风心中一动。
他抬头看向祭坛上的老者。
那老者似乎察觉到了林风的目光,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