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丹霞山並不凉快。
这里的岩石吸饱了一整天的日头,到了晚上就开始往外吐热气。空气燥得像要把人肺里的水汽都烤乾,偶尔一阵风吹过,带著硫磺味和不知名野草的焦香。
黑棺材號的甲板上,赵雷正对著一枚传音符大呼小叫。
“爹!你別墨跡了行不行?这可是大买卖!对对对,就是那个林风,我老大!哎呀你別管是不是散修,人家现在比宗门还阔气什么?你怕得罪天衍宗?爹你是不是练铁布衫练傻了?咱们赵家什么时候怕过那群拿绣花针的?”
林风坐在一旁的缆绳堆上,手里转著个空茶杯,听得直乐。
这赵雷,平日里看著没心没肺,关键时刻倒是胳膊肘往外拐得厉害。
“行了行了,別吼了,耳朵都要聋了。”
林风把茶杯往旁边一搁,发出咄的一声轻响,“把符给我。”
赵雷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脸,双手把传音符递了过来:“老大,我家老头子就是个死脑筋,不见兔子不撒鹰,你跟他说。”
林风接过那枚温热的玉符,输入了一丝灵力。
“赵族长。”
林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是林风。”
玉符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浑厚如闷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试探:“林盟主久仰,听犬子说,你想拉我们赵家下水?”
“不是下水,是分肉。”
林风没跟他绕弯子,“丹霞山遗蹟,我要进去。但我的人,攻强守弱。我需要一群能抗能打的肉盾,帮我挡住那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
“作为交换,遗蹟里所有关於炼体的资源,包括那几卷传说中的《蛮荒锻体术》残篇,我一份不取,全归赵家。”
那边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蛮荒锻体术》。
那是流云界体修的圣经,据说早就失传了,只有这种上古遗蹟里才可能有点线索。对於卡在瓶颈期多年的赵天雄来说,这诱惑比什么灵石丹药都大。
“林盟主好大的口气。”赵天雄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这东西?又怎么保证能拿到?”
“因为我有钥匙。”
林风笑了笑,“而且,我刚把天衍宗的长老当球踢了一顿。赵族长觉得,我有这个实力吗?”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子狠劲。
“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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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棺材號,天衍宗营地旁边。”
“等著。半个时辰。”
啪。
通讯切断。
林风把玉符扔回给赵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成了?”赵雷瞪大眼睛。
“成了。”林风伸了个懒腰,“去,让你那帮师兄弟把甲板腾出来。待会儿来的客人,动静可能有点大。”
半个时辰还没到,地面就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地震的轰鸣,而是那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咚。咚。咚。
就像是一群巨象正在狂奔。
营地里不少散修被惊醒,慌乱地钻出帐篷,以为是魔兽袭营。
“那是什么玩意儿?”
借著月光,只见远处的山脊上,十几道魁梧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狂野的姿態衝过来。他们不御剑,也不驾云,纯粹靠双腿在岩石上蹬踏,每一次落地都能踩碎一块巨石,借力弹射出几十丈远。
领头的一个壮汉,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他手里提著一根黑漆漆的鑌铁大棍,跑起来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赵家!是古武赵家的人!”
有人认出了那身標誌性的腱子肉。
“轰!”
最后一次起跳,领头的壮汉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像一颗炮弹一样,重重地砸在“黑棺材”號旁边的空地上。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地面硬生生被踩出了两个深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烟尘散去,露出一张满是络腮鬍子的粗獷脸庞。
赵天雄。
赵家族长,金丹初期,一身横练功夫据说能硬抗同阶飞剑而不破防。
在他身后,十名赵家精英弟子也纷纷落地。虽然声势不如族长,但那一个个跟铁塔似的身板,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
“爹!”
赵雷屁顛屁顛地跑下去,“您老这齣场方式,还是这么费鞋啊。
“滚一边去!”
赵天雄一巴掌把儿子扇了个趔趄,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著站在船头的林风。
他在打量林风。
林风也在打量他。
气血旺盛如火炉,呼吸绵长有力,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是个高手,而且是个实战派。
“赵族长,幸会。”林风拱了拱手。
“林盟主。”
赵天雄把手里的鑌铁棍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废话不多说。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兑现?”
“进去就兑现。”
林风从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