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工阁后院的地火室,热得像个蒸笼。
这地方就在黑石坊市的地下三层,引的是一条微弱的地肺火脉。平时老周打铁,还得靠那个只有一只胳膊的学徒拼命拉风箱,才能把火温提上去。
但今天,那个学徒早就被赶出去了。
“嗤——”
一声刺耳的蒸汽声响起,白雾瞬间填满了整个石室。
老周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精瘦的腱子肉和横七竖八的烫伤疤痕。他手里拎著一把足有五十斤重的黑铁锤,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炉口。
“林副盟主,这火候是不是太大了点?”
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声音有点发颤,“那可是紫晶原矿,虽然硬,但也脆。这么烧下去,容易炸炉啊!”
炉子里,火焰不是常见的橘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淡金色,中间还夹杂著一丝丝紫色的电弧。
那是林风的金丹真火。
林风盘膝坐在炉前三尺的地方,脸色被火光映得通红。他没理会老周的咋呼,反而双手结印,对著炉口又打出一道灵力。
“炸不了。”
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消耗不小,“黑金砂性子沉,紫晶性子烈。不用这种猛火把它们的『骨头』烧软了,这两种东西根本融不到一块去。”
老周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嘴。
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来林风这手控火的本事有多恐怖。
那淡金色的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紧紧包裹著炉內那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液体。而在液体中心,几块紫色的晶石正在缓慢溶解,像是一滴滴紫色的墨水,渗进黑色的墨汁里。
黑金砂,重如千钧,坚不可摧。
紫晶,灵导性极佳,但易碎。
要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材料完美融合,在流云界的炼器师看来,简直就是扯淡。
但在林风眼里,这不过是个稍微复杂点的“和面”过程。
“老周,锤子。”
林风突然低喝一声。
“来了!”
老周条件反射地举起铁锤。
“不是让你砸。”林风眼皮都没抬,“把锤子扔进去。”
“啊?”老周傻了,“扔、扔进去?这可是我吃饭的傢伙”
“扔!”
林风猛地睁开眼,瞳孔中仿佛有雷霆炸裂。
老周浑身一激灵,手一抖,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黑铁锤就这么脱手而出,划过一道拋物线,直挺挺地掉进了炉子里。
咚!
铁锤落入那团黑紫色的液体中,並没有溅起火花,反而像是掉进了沼泽里,瞬间被吞没。
“起!”
林风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轰!
炉盖被一股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墙上。
一团黑紫色的光芒从炉中缓缓升起。
那团液体正在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在里面孕育而出。
林风站起身,脚下的石板瞬间崩裂。他並指如剑,对著那团液体飞快地虚画著。
每一次手指划过,空中都会留下一道金色的光痕。
一道,两道,三道
眨眼间,数百道光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繁复、古奥的阵图。
“这这是什么阵法?”
老周看得目瞪口呆。他炼了一辈子器,见过的阵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眼前这个,他连一条纹路都看不懂。
那些线条,不像是死板的刻画,倒像是某种生物的脉络。
“玄武背甲阵。”
林风嘴里吐出几个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仙界最基础的防御阵法之一,但对於现在的流云界来说,这就是降维打击。
“凝!”
隨著林风一声暴喝,那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阵图猛地收缩,狠狠印在了那团黑紫色的液体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仿佛是用指甲在刮黑板。
那团液体剧烈颤抖起来,隨后开始迅速拉伸、变形。
原本融进去的那把铁锤,成了这件法器的“骨架”。黑金砂成了它的“血肉”,紫晶成了它的“经脉”。
几息之后。
光芒散去。
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老周顾不上烫,一个箭步衝上去,撅著屁股仔细端详。
“这这就是那件法器?”
他有点失望。
这东西看起来太丑了。
就像是一块被人踩扁了的乌龟壳,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的,只有在光线折射下,才能隱约看到里面流转的一丝紫光。
比起坊市里那些流光溢彩、造型拉风的法器,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铁。
“別看长相。”
林风走过来,踢了踢那块“黑铁”,“拿把剑试试。”
老周狐疑地看了林风一眼,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这是他前几天刚打出来的上品法器,削铁如泥。
“那我可真砍了啊?砍坏了別赖我。”
“用全力。”林风找了块乾净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