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雄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眼睁睁地看著凌云,带著那五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甲煞星,一步一步,走向了天衍宗那戒备森严的临时据点。
没有战鼓,没有吶喊。
只有那六道黑色的身影,在午后惨白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那股子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死寂,比千军万马的衝锋,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疯了!
这个林风,他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天衍宗!流云界正道魁首!就算只是一个外门长老带队,也不是他一个刚刚冒头的散修联盟能惹得起的!
赵天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盘算著是不是该立刻带著族人跑路。跟这种疯子扯上关係,搞不好整个赵家都得给他陪葬。
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巨舰。那冰冷的、充满未知力量的轮廓,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心头,却又给了他一丝荒谬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
或许
万一呢?
天衍宗的据点,设在一处被削平的山头上,外围用阵旗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光幕。
几十名身穿天衍宗服饰的弟子,手持长剑,神情倨傲地守在光幕后。当他们看到凌云六人径直走来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屑,隨即变成了警惕。
这六个人,装备太好了。
那身黑色的软甲,一看就不是凡品。手里的长剑,制式统一,剑刃在阳光下泛著森森寒光。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杀气,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宗门弟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站住!什么人?”一个领头的筑基后期弟子,色厉內荏地喝道。
凌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停在了光幕前,三丈之外。
这个距离,刚好是筑基期修士飞剑攻击的最佳距离。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光幕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什么二?”那领头弟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一。”
凌云的第二根手指,也伸了出来。
就在他即將念出“零”的时候。
“嗡——”
光幕一阵晃动,一道身影从据点深处飞了出来,落在了光幕內。来人一身白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正是天衍宗外门长老,王旭。
他金丹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潮水般涌向凌云六人。
“哪来的野修,也敢在我天衍宗门前放肆?”王旭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死死地钉在凌云身上,“背后那个,是你们的主子?让他滚过来回话!”
他自然也看到了远处那艘扎眼的银色巨舰,以及站在赵家营地里的林风。但他身为金丹长老,自有他的傲气。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藏头露尾之辈,派几个筑基期的嘍囉过来,就想嚇住他?
可笑。
凌云面对那如山般的威压,脸色微微一白,但身形却如標枪般,纹丝不动。
他只是平静地,將林风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我家主人说,放了我们的人,还了我们的东西。”
“否则,打到你们给为止。”
此话一出,光幕后的天衍宗弟子,顿时一片譁然,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人是疯了吗?”
“一个筑基期,敢跟王长老这么说话?”
“他家主人是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打到我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突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西边的天际线传来!
紧接著,一道青色的流光,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眾人头顶!
那是一柄巨大的青色飞剑,剑身上站著十几道身影。为首一人,同样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身穿绣著云纹的青色道袍,神情比王旭还要倨傲三分。
“青云宗!”王旭的瞳孔一缩,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青色飞剑在半空中一个急停,剑身上的人影纷纷落下,刚好落在了天衍宗据点和凌云六人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尷尬局面。
为首的青云宗长老,孙淼,目光轻蔑地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王旭和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哟,王长老,好大的火气啊。怎么,连几只没长毛的野狗,都敢在你天衍宗门前乱吠了?”
他这话,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
王旭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孙淼!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一线天峡谷的灵脉,是我天衍宗先发现的,你们青云宗横插一脚,算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