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静心茶楼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坊市的街道上,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凉了下来,带著夜的寒意。
林风没有急著回洞府。
而是无所事事的,双手插在袖子里,顺著人流,漫无目的地走著。
钱通给的那枚玉简,被他收在储物戒指里。
路过一个卖烤肉的摊子,浓郁的肉香混著孜然和辣椒的辛辣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赤著膀子,手里的刷子在烤得滋滋作响的妖兽腿上飞快地刷著油。
几个炼气期的散修围在摊前,一边大口撕咬著烤肉,一边就著劣质的灵酒,吹嘘著白天的战绩。
“我跟你们说,今天北区那个场面,你们是没看著!天衍宗的王浩,知道吧?平时多囂张的一个人,被那个新来的狠人,一巴掌!就一巴掌,拍得跟死狗一样!”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比划著名手势,唾沫横飞。
“真的假的?王浩可是炼气后期巔峰,听说快摸到筑基的边了!”
旁边的人一脸不信。
“骗你我是你孙子!我亲眼见的!那个狠人,就那个姓林的,看著跟个书生似的,一出手,我的娘誒,王浩飞出去七八米远!半天没爬起来!”
“嘶这么猛?那他到底什么修为啊?”
“谁知道呢?有人猜是筑基中期,我看,八成是后期的大佬!不然哪有那个胆子,敢动天衍宗的人?”
林风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这些议论,对他来说,就像风吹过耳边,没留下任何痕跡。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穿过几条小巷,他来到了散修联盟的驻地外围。还没等他靠近,一道身影就从暗处闪了出来,快步迎向他。
是张鹤。
这位联盟长老的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林道友,你可算回来了!”
张鹤一看到林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长长地鬆了口气。
“怎么了?”
林风问道。
“你你今天在北市,把天衍宗的王浩给打了?”
张鹤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既有敬畏,又有担忧。
“嗯。”林风应了一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鹤的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我的林道友啊!”
他苦著脸,都快哭出来了,“你知不知道,那个王浩,他堂哥是天衍宗內门的精英弟子,王坤!金丹初期的修为!这事要是捅到他那里去,可就麻烦大了!”
“金丹期?”
这个词,终於让他有了一点反应。
以他现在筑基中期的实力,对上金丹初期,没有任何胜算。灵力的质和量,差距太大了。就算他有再多的战斗经验,也无法弥补这种境界上的碾压。
看来,行事还是得更谨慎一些。
“我知道了。”
林风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张鹤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根本就不知道金丹期意味著什么?
张鹤更倾向於前者。
他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林风:“这是李二和赵雅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处理黑纹虎材料换来的灵石,一共八十枚中品灵石,一枚不少。
林风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道:“我闭关前不是让你转告他们,灵石让他们自己留著吗?”
“我说了,可那俩孩子犟得很,死活不要。”
张鹤无奈道,“他们说,前辈的赏赐,他们已经受了,这笔钱,是前辈应得的,他们一分都不能拿。还说还说要是前辈不收,他们就跪在您洞府门口不起来。”
林风沉默了。
他看著张鹤手里的储物袋,眼神有些复杂。
八十枚中品灵石。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於那两个在底层挣扎的散修来说,这几乎是他们的全部身家,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希望。
他们却选择了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这种近乎愚直的淳朴和感恩,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珍贵。
“东西我收下了。”
林风最终还是接过了储物袋,“你告诉他们,我另外有事交代他们办。”
“哎,好,好!”张鹤见他收下,总算鬆了口气。
“他们在哪里?”
“应该是在北市入口那个王记小酒馆,那里的烤肉和灵酒最便宜,他们平时都在那歇脚。”
林风点了点头,转身便向北市走去。
张鹤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提醒他天衍宗的事要小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的提醒,对这位深不可测的林道友来说,可能很多余。
王记小酒馆,与其说是酒馆,不如说是一个搭在巷子口的棚子。
几张油腻腻的木桌,几条长板凳,就是全部的家当。
林风到的时候,李二和赵雅正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