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抒提著两大袋战利品蹭开公寓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差点把塑胶袋扔出去。
客厅里像是刮过颱风一样。
抱枕歪七扭八地瘫在地上,茶几被推离了原位,就连那个实木的电视柜,也被硬生生挪开了半米。
叶抒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
“坏了,招贼了!这顶级豪宅的安保是纸糊的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准备看到人就给他来个“李元霸耍大锤”。可他一进门就看见电视墙前站著一个人。
是安素雪或者说,应该是安素雪。
她背对著他,一动不动地站著,好像罚站面壁一样。电视黑著屏,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原本被电视柜挡住的墙壁角落。
叶抒鬆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她的装扮。
一件纯白到没有一丝杂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下身是笔挺的黑色长裤,头髮利落地扎了个马尾,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
这跟前面那几位都对不上號,想必应该就是知秋姐提过的在最后一位了吧。
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小暖。
叶抒咽了口唾沫,踮著脚小心绕过地上的障碍物,试探性开口:
“小小暖?”
女孩应声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安素雪那样怯怯,也不像知秋那样带著笑,更不像夏晴那样情绪外放。
就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和专注?她的视线落在叶抒脸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看的叶抒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
看了半天,她才伸手指著那个被挪开的电视柜角落,语气有些冷,听不出情绪:
“我的坚果没了。”
叶抒一下子就想起来昨晚夏晴看球的时候从那抠出来的那袋坚果。
“啊,那个啊昨晚夏晴姐看球的时候,拿去下酒了。”
小暖听完,眉头微微蹙起,呼吸的频率也似乎加快了一点点。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叶抒能感觉得出来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一个拎著两个塑胶袋的男人,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站在好像刚刚打过群架的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这个画面很诡异啊。
叶抒先受不了了,他赶紧从手里的塑胶袋中翻了翻,掏出了拿包他咬牙买下来的唯一奢侈品,递了过去,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无害:
“这个给你吧。以后大家都是室友了,多关照哈。”
小暖的目光落到那包坚果上,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恢復了之前的平稳。她伸手接过,动作很快。
“谢谢。”
她的道谢和她的人一样,简洁,没有多余的温度。
然后,小暖並没有急著拆开零食,而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革笔记本和一支笔。
她单手弹开笔帽,在本子上快速打了个勾。同时,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人品,过关。”
“什么过关了?”
叶抒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生人勿近的女孩,又看了看她怀里拿包坚果,心想道:
“你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铁面无私啊,一包坚果就收买了,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啊!”
还没等他从这莫名其妙的人品认证里回过神来,小暖已经合上笔记本,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片满目疮痍的客厅。
她先是看了看被挪开的电视柜,又看了看叶抒手里的两个大购物袋,最后,目光定格在叶抒脸上。
“叶抒。”
“啊?在!”
“根据《合租守则》第三章第七条,公共区域物品使用后需恢復原状。”
她指了指电视柜:
“现在,我需要將它归位。根据你的体格来看,可以胜任这件事情,请你协助我。”
叶抒看著那一条实木电视柜,又看了看小暖那毫无表情的脸,终於明白了。
看来这个小暖,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暖起来的啊。 叶抒看著那个被復位的实木电视柜,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死沉的,她刚才一个人是怎么把它鼓捣出来的?
他长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正顺著气。
转头一看,小暖已经端坐在沙发另一头,后背挺得笔直,像小学生上课。
她怀里抱著那袋坚果,一只手正以某种恆定的节奏,不断重复著从袋子里摸出一颗,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再重复。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始终空洞地注视著前方黑屏的电视机。
这画面太诡异了,叶抒没忍住好奇心,打破了沉默:
“小暖?你在看什么?”
小暖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好像是单核处理器,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
只见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叶抒,眼神里是一种纯粹的专註:
“我什么都没有看,在吃东西,补充体力。”
这回答过於实在了,叶抒张了半天嘴,愣是没把话接上。
见他不说话了,小暖的脑袋又缓缓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