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临时工厂。
这里由一座废弃仓库改建而成,里面充斥着焊锡味、汗臭味和盒饭馊掉的酸味。
顶棚上的铁皮被烤得咔咔响,天花板上几台老式工业风扇呼呼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这是极光科技的第一条生产线。
这里没有无尘车间,没有防静电地板。
只有几十个从附近村里招来的大妈,还有虎哥手下那帮小弟,正围坐在几条二手的流水线旁,把那堆电子垃圾组装成手机。
“轻点!轻点!那是排线,不是鞋带!”
廖志远穿着个破背心,手里挥舞着一把螺丝刀,脖子上搭着条黑乎乎的毛巾,嗓子都喊哑了,“那个纹关公的!说你呢!螺丝拧滑丝了没感觉吗?你是要把主板扎穿吗?”
被骂的小弟一脸委屈:“廖工,这玩意儿太小了……”
江彻蹲在车间角落的一个纸箱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把玩着一台刚刚下线的量产机。
那是他们忙活了一周的成果。
即便是以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这玩意儿也确实够丑的。
通体黝黑的工程塑料外壳,由于模具精度不够,合模线处有一道明显的毛刺。
江彻管这叫“防滑手感”。。
“老板……”
财务李梅捂着鼻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出库单。
“这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李梅是正经财经大学毕业的,年轻人的审美还在。
她昨天去逛街,看到别人用的都是摩托罗拉v3、三星的滑盖机,优雅华丽的机身令人陶醉。
再看看自家产的这个黑板砖,她觉得出门都不敢说自己是在一家生产手机的科技公司上班。
“怎么?觉得丢人?”江彻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也不是丢人……”李梅支支吾吾,“就是……太土了。而且拿着太重,女孩子根本没法用,放包里都嫌沉。”
“这就对了。”
江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李梅,我们的用户不是你。如果是为了卖给你,这手机毫无疑问就是一坨垃圾。但如果是卖给他们……”
江彻指了指流水线那个正在搬运货箱的老张。
老张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满手老茧,正扛着一箱五十斤重的电池包,汗水顺着脸往下淌。
“老张!”
“哎!江总!”老张放下箱子,擦了把汗,嘿嘿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江彻走过去,把手里的“大金刚”递给他。
“试试。”
老张局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
“嚯!好家伙!”
老张掂了掂分量,眼睛瞬间亮了,“江总,这手机……扎实啊!压手!”
对常年干重活的粗人来说,“轻飘飘”往往意味着廉价和不结实,“沉甸甸”才是真材实料。
“开机试试。”
老张笨拙地长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深黑的背景上,那几个荧光绿的大图标亮得刺眼。
“嗬,这字儿大!清楚!”老张眯着眼笑了起来。
以前他用儿子淘汰下来的旧手机,都要把手机拿得老远才能看清字,现在这屏幕,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按个键听听。”
老张伸出粗糙的拇指,按下了“1”。
“一!!!”
手机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带着浓重电子合成音的女声播报。
音量甚至盖过了旁边轰鸣的工业风扇。
周围干活的大妈和小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过来。
老张乐了,咧着嘴笑得象个孩子:“这声儿大!这声儿真大!我在搅拌机边上都能听见!”
江彻看着李梅:“看到了吗?这就叫用户体验。”
“你觉得土,是因为你坐在办公室里。他觉得好,是因为这玩意儿能解决他的痛点。”
李梅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张,觉得这个黑砖头,似乎也没那么丑了。
车间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炸了!炸了!”
刚子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彻哥!有一台机子刚才充电的时候冒烟了!”
江彻脸色一变。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b级片,终究是电子垃圾。
他和廖志远几乎是同时冲到了测试台前。
一台正在进行老化测试的手机此刻正冒着青烟,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廖志远一把扯掉排插电源,顾不上烫,抓起那台手机就开始拆解。
几分钟后,老廖抬起头,满脸油汗,脸色铁青。
“电源管理ic击穿了。”
他把那块烧焦的主板扔在桌上,“这批b级芯片的漏电流控制太不稳定了。即便我们锁了频,但个别体质太差的芯片,在高负荷充电时还是扛不住。”
气氛瞬间凝固。
五千台手机已经组装了一半,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