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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意汤(2 / 2)

哪里像婢女,分明是女侠穿错了衣服。

临去前,宋琅玉又叮嘱温皎:“你别冒险逞强,也不许自作主张,只要查明观里是否有露蕊莲便好。”

“皎皎明白。”温皎答应得痛快。

时间尚早,鹊渡观内没什么香客,只一个上了年纪的道姑在扫院子,她见有人来,忙上前引路,先到前殿上香摇签儿。

温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摇了摇签筒,从里面掉出一支签儿来——

下下签。

温皎捡起痴看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薛棠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忙去劝道:“小姐别伤心,这签儿说的也未必就准。”

“怎么不准,他本就对我无意,如今不就应验了么……”说着温皎便“呜呜”哭了起来,柔弱倒在薛棠的怀中,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①

一道清朗女声从珠帘后传出。

温皎抬起泪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银红蹙金道袍的女冠拨帘而出,她眉眼清冷出尘,手中玉柄拂尘轻扫,拈指行礼道:“女施主为何事伤心?”

“我喜欢大表哥,可大表哥……无意于我。”温皎抽抽噎噎的编瞎话。

“敢问女施主的大表哥是?”

“他……他是镇国公府世子,身份尊贵,我实是配不上他……”温皎掩面痛哭。

薛棠看得目瞪口呆,没说要演这出戏呀……

女冠瞳孔微缩,面色却更加和善,请温皎入后院寮房详叙。

这位女冠名叫妙善,正是建立鹊渡观的人,她有心探听温皎底细。

先问温皎的身份家世,年龄经历,又问宋琅玉的一些事,温皎知道的便如实回答,不知道的便说不知道。

中午妙善又留她用膳,下午又讲了许多玄之又玄的道理,温皎似懂非懂,但是满眼信任。

暮色四合,温皎方告辞离开。

“观主可要助她成事?”一直在旁侍奉的年轻女冠问。

妙善饮了一口茶,道:“并非不可。”

“只是钟家那位……”

“我看她成不了事,模样平平,性子也木讷,如今有更合适的人选,哪有不用的道理。”

年轻女冠道:“如今这位模样确实十分出众,又住在镇国公府,倒是比先前那位胜算更大。”

“她不仅胜算大,而且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身后没有倚靠。”

妙善闭目摩挲着白玉手持,沉吟道:“若是能握着她见不得人的把柄,便更稳妥些。”

菖蒲院,书房内。

宋琅玉脸色黑如锅底:“你是怕妙善不生戒心,竟说倾慕我?”

温皎暗中撇嘴骂人,抬头便换了副后悔神色:“大表哥教训得对,皎皎今日实在鲁莽……”

她从袖中掏出攥成一团的手帕,献宝般放在宋琅玉面前:“妙善房里露蕊莲的味道极重,我还在香炉灰烬里找到了半颗香药,里面除了露蕊莲,还加了不少曼陀罗粉。”

一旁薛棠惊讶出声:“你何时翻香炉了?”

“用膳时……”

温皎小时曾被逼着学窃术,于沸水中捞铜板,于炭火中取石头,每日都要反复练,若是失手,一天都没饭吃,这技艺虽许久不练,可在妙善眼皮子底下取一粒香,并非难事。

没有预想中的夸赞,宋琅玉满面寒霜,声音中已隐含怒气:“胆大妄为。”

温皎早料到他要发火,可她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那封密信。

宋琅玉起身背对温皎,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让你帮忙查案,是我思虑不周,日后不会再劳烦你。”

温皎诧异抬头,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声音微颤:“大表哥这是要过河拆桥?”

薛棠眼见两人要吵起来,忙拉了拉温皎,劝道:“宋大人这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别想错了。”

“什么担心我的安危?如今用不上我了,便要卸磨杀驴!”

温皎不顾薛棠阻拦,捂脸哭着跑了出去。

出了菖蒲院,温皎脚步慢了下来,脸上哪还有伤心之色?

既已寻到了妙善,宋琅玉便无用了,非是宋琅玉卸磨杀驴,是她要抛弃宋琅玉了。

第二日,温皎刚出门,便有个锦囊被扔进了马车里。

内有纸条,上面写着:欲求良缘,孤身来长乐巷一见。

下面还盖着妙善的私印。

温皎让车夫停车,说要买些香粉,便带着婢女下了车,等进了香粉铺,又给了婢女一块碎银,让她自己逛去,自己则从店铺的后门离开。

她重新雇了一辆马车,来到长乐巷。

巷子里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观主?”

温皎壮着胆子唤了一声。

下一刻,口鼻便被捂住,浓郁的迷香灌入口鼻,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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