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崇前些年虽在乡试中名列桂榜,之后却一直留在家中帮她做事,很少再碰书本。卫娴知道他有心入仕,可会试难度远非乡试可比。弟弟虽有几分天资,但她总怕他万一落榜受挫。让他去镇上学堂听听讲,总归更稳妥些,也好过总困在家里帮她。
“那些镇上的夫子...”燕崇哼笑一声,止住了未尽的言语,语调拐了个弯,说道,“阿姐赶我去学堂,是嫌我在家烦了吗?”
卫娴一愣,忙解释道:“我怎会嫌你……罢了,随你心意吧。阿姐只是给你提提意见,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的。”
卫娴继续说道:“你今日先睡,我看着你睡着了再睡。不用怕,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
燕崇说道:“阿姐真好,要是一直能和阿姐这样就好了。”
卫娴手撑着头,看着躺在地铺上的弟弟,眉眼温柔,说道:“睡吧,不早了。”
好在燕崇睡得还算平稳,卫娴不多时便听到了弟弟均匀舒缓的呼吸声,她看了一会燕崇,便也盖上被子,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一会,方才已经“睡着”了的燕崇重新睁开眼,从地铺站了起来,在一片漆黑中无声走到了卫娴旁边,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细致打量着卫娴的面庞。
他对他这个阿姐很感兴趣。
卫娴这样恪守妇道,一门心思想着那谢长誉,他真想打破卫娴这副表面贞静的壳子,让这样守礼自持的卫娴为他一点点沦陷,届时卫娴在他和谢长誉之间挣扎徘徊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想到这,燕崇伸出手,摸了摸卫娴脸侧的碎发。
睡吧,我的好阿姐。
.......
第二天一早,清晨柔和的阳光刚刚照进室内,村内鸡鸣了几声,窗外偶尔的传来村人的问候,里屋的卫娴还在睡梦之中,忽然一阵敲门声,卫娴迷迷糊糊睁开眼。
愣了几秒,她一下从床上坐起,看向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已经坐在了她床边的燕崇,语气发紧地说道:“不会是寻那郎中的人...”
燕崇表情依旧冷静,他安抚似地摸了摸卫娴的手背,“阿姐,我去看看便是。”
但还没燕崇出里屋的门,便听门外人扯着声喊到:“娴娘,是我!快开门。”
听到声音,卫娴显然松了一口气,她拽住了燕崇的衣袖,说道:“是谢郎来了,我去开门。”
说完后,卫娴几步出去,推开了堂屋的门,只见谢长誉一袭靛蓝绸袍,衣料比寻常镇上的公子哥还要讲究几分。面容倒是周正,可眼下乌青浓重,眼底泛着倦色,身上飘着一股脂粉与酒气混杂的气味。
卫娴一愣,说道:“你这是昨晚没睡觉去哪疯了?怎么这么大早就来了,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谢长誉没应声,把这里当自己家似的直接走了进去,自然地坐在了屋内的木椅上。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娴娘,我此次来,是想和你商量下推迟婚约的事。”
话音落下,里屋的门却被推开,燕崇从屋内走来,他衣服的右衽凌乱尚未系带,祍下起伏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若隐若现。
对上谢长誉看着自己衣衫的目光,燕崇悠悠一笑,“长誉哥早。昨夜阿姐和我睡觉前还在里屋念叨着你,没想到这一大早长誉哥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