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萧中天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请辞?
这小子,居然要请辞?
他原本以为,萧宁今天来,是为了昨晚的事来解释、来认错、来求饶的。
他甚至准备好了要怎么敲打他,怎么让他长长记性。
可这小子——
居然来请辞?
萧中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宁,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萧宁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继续说道:
“陛下明鉴,儿臣今日一早,已经去工部看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
“新任的工部尚书梁琪锋梁大人,工部左侍郎褚颜良褚大人,把工部治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有二位大人在,工部的事务,已经不需要儿臣来协助了。”
萧中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需要协助?
梁琪锋和褚颜良,把工部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才上任第一天,能治理出什么名堂?
萧宁仿佛没看到萧中天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
“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无奈:
“以儿臣与二位大人的关系,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帮倒忙。”
帮倒忙。
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可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意思。
梁琪锋和褚颜良,都是被萧宁拉下马的,他们之间的仇,比海还深,让他们共事,不天天打架就不错了,还指望配合?
萧中天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梁琪锋和褚颜良跟萧宁有过节。
他之所以把他们派去工部,就是为了制衡萧宁,就是为了给萧宁上眼药。
可他没想到——
这小子居然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萧宁继续说道:
“更要命的是——”
他抬起头,看着萧中天,目光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无奈:
“儿臣脾气不好,又霸道,又自持皇子身份。若是再在工部呆下去,二位大人怕是要三天两头地来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以儿臣请求陛下,免去儿臣工部右侍郎一职,让儿臣专心打理平安坊那一亩三分地。这样,既省了儿臣的麻烦,也省了二位大人的麻烦,更省了陛下的麻烦。”
说罢,他深深拜了下去,额头贴地:
“请陛下恩准。”
御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萧中天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宁,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意外,震惊,不解——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
这小子,居然玩这一手。
以退为进。
用请辞来威胁他。
让他知道,把他和梁琪锋、褚颜良放在一起,他宁可不干。
萧中天忽然有些想笑。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原本以为,萧宁是个贪恋权位的人,毕竟这小子从冷宫出来之后,一路往上爬,大学士、工部侍郎、平安坊坊正,一个接一个的官职往身上揽。
可现在想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这小子,从来就不是为了权力。
他做那些事,是因为他想做。
他接那些官职,是因为那些官职能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现在,工部侍郎这个官职,成了他的束缚,成了别人拿捏他的工具——
他就要扔掉。
毫不犹豫地扔掉。
萧中天忽然想起这几天关于萧宁的种种传闻。
短短几天,肃清了盘踞平安坊数十年的帮派势力。
短短几天,改变了平安坊几十年的破败风貌。
短短几天,获得了平安坊数千百姓的认可与爱戴。
工部这边,也做得不错,原本一潭死水,硬是被他盘活了。那些拖欠的款项,他一天就收回了上百万两。那些散漫的工匠,他几天就整顿得服服帖帖。
这样的能力,放眼满朝文武,有几个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做到?
萧中天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肆。”
萧宁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中天继续说道:
“官职乃朝廷神器,你以为是什么?说不要就不要?”
他的声音,微微拔高:
“朕让你做工部侍郎,是让你为朝廷效力,不是让你挑三拣四、挑肥拣瘦的!”
萧宁依旧跪着,没有说话。
萧中天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
“起来吧。”
萧宁微微一怔。
起来?
这是不准?
他抬起头,看向萧中天。
萧中天靠在龙椅背上,脸上的怒意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萧宁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