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阁,一座荒僻山峰之上。
山风掠过峰顶,卷起碎石与枯叶,在山林间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李惊玄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目紧闭,五色魂火在体内缓缓流转。
金色、紫色、蓝色、绿色,以及那一缕刚刚凝聚不久的橘黄色火焰,彼此交织,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沉入灵海。那五色火焰如同五条游龙、在灵海中盘旋缠绕,将经脉中残余的伤势一点点修复。
数日之前,他从天道阁后山逃出,被那神秘强者隔着大地一击重创,若不是最后拼命逃遁,只怕早已死在那里。
那一击的力量、至今仍烙印在他经脉深处,每一次运转魂力都能隐隐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
如今数日过去,他的伤势终于恢复了。
最让他意外的,是自从再潜回天道阁这数天里,天道阁之人居然没有大规模搜山。没有弟子成群结队地翻遍每一寸土地,没有强者以神识、反复扫过每一座山峰,甚至连之前追杀他的凌阳子等人、也没有再出现在天道阁。
李惊玄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低声道: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筋骨间传来轻微的爆鸣,像一把把锈蚀的刀刃重新开锋。
这一次天道阁之行、虽然没有破掉最后一座天命祭台,反而差点把性命丢在那里,但至少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后山那个神秘强者、暂时不会离开祭台,也不会主动出来搜寻他。只要他不再靠近后山,那个人就不会主动出手。
只是一想到后山禁地,他的目光便渐渐沉了下来——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当初自己潜入祭台附近,明明已经在地下藏得极深,而且一路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他的幽魂冥行穿行于地底时,连岩石与泥土的流动都感知不到,整个人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幽魂、与大地融为一体。
可对方、却像是早已知道自己的位置一般,一击便穿透大地将他重创。
而且那股力量……李惊玄至今仍记忆犹新——纯粹到了极致,没有怨魂死气的阴冷,没有毒功的诡谲,甚至没有天道阁惯有的法则压迫,有的只是一种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浩瀚。
自己绝不是他对手,甚至在他的感觉中,那个人给他的压迫、比当初见到无双时还要强烈——无双是虚无境六星巅峰,可那天从地底传来的两掌,其力量层次比无双高出太多。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在面对一尊远古神只,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不能再去后山了,否则、下次就没有那么幸运能逃脱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消了再次靠近祭台的念头——如今的自己、虽然魂力大涨又凝聚出了五色魂火,可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够与那等存在正面抗衡。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天道阁后山、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强者——无双、无妄、无名、无声、无极……这些名字,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九域无数强者忌惮。
如今、又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神秘强者,再闯一次后山、无异于送死。
然而李惊玄并不知道,在他藏身天道阁这数日里,他之所以没有被发现,除了燕灵儿拒绝搜山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藏身的那座山峰、恰好位于后山禁地、与天道阁主峰之间的一片灵气稀薄地带,既不在天盟暗哨的巡逻路线上,也不在宗门弟子的日常巡查范围内,阴差阳错地成了一片、谁都没注意到的死角。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山峰,灵海深处却忽然再次传来一阵异动。
嗡!
那团灰黑色焰火、轻轻颤动了一下。
李惊玄脚步骤停,眉头缓缓皱起——这数日里,那团灰黑焰火、已经不止一次躁动了。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海,只见那团灰黑焰火、静静悬浮在黄泉之印之上,黑灰两色不断交织,如同一朵倒悬的黑色火莲。原本已经被他压制下去的躁动、此刻竟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显。火莲的边缘不断向外膨胀,又不断被五色魂火压回去,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
李惊玄脸色微变:“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令这团灰黑焰火如此燥动?”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以五色魂火将那团灰黑焰火隔开。
可就在下一刻,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感再次出现——不是来自天命祭台,准确地说,并不是来自祭台中那些浓郁的黑色死气。那股力量更加遥远,也更加深邃,仿佛在天道阁后山禁地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重重山岳、呼唤着他灵海中的灰黑焰火。
李惊玄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他顺着那股感觉感应过去——那股召唤像是从大地最深处渗出来的,穿过数百丈岩层、穿过祭台外围的黑色死气、穿过层层禁制,最终落在他的灵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