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他很少在序言身上感受到的审度。他转过身来:
“老祖还有何事?”
序言站在大殿中央的位置,双手负于身后,长袍的下摆、因为他的站姿而微垂着。他的声音保持着与刚才通报地盟决议时、相同的平稳节奏,但那平稳中有一层苏枫极少在他身上听到的冷意:
“我有件事想问你。”
苏枫皱眉道:“老祖请说。”
序言抬起目光落在他面上:“空之谷大战时,你是不是一直在追杀着灵月?”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画烟在侧廊中微微攥紧了袖口,但她没有出声。合道、空道、弃道三人的站姿各自调整了一线,目光先后落在苏枫身上。
苏枫在序言那问话落定后、沉默了片刻。
序言那眼神中的光不是怒气、也不是斥责,而是一种专注的、在真正等待一个答案的重量。
苏枫最终开口时的声音在注意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后、出现了一线极短的延缓:“不错。”
序言眼中的温度、在那两个字落定后下降了一度:
“当时天盟已经大举进入战场,仁盟与地盟皆伤亡惨重。你为什么还要追杀她?”
苏枫的回答、带着他多年积累起来的固执:“魔族圣女一脉、与我太虚道宫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追杀她有何不可?”
序言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的距离、让两人之间的空间缩小了一臂的宽度:“所以,你便为了自己的仇恨,不顾整个仁盟的战局?”
苏枫的脸色、在他那话落时沉了下去:“老祖,你不懂。”
“我不懂?”序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确实带着一层真实的弧度,但苏枫同时注意到了那弧度中、与往常不同的金属质地,
“苏枫,我当然懂。我也清楚太虚道宫与魔族之间的恩怨,知道你师兄韩飞宇、当年是如何死的。”
苏枫的面色在听见“韩飞宇”那三个字时、骤然变了。
序言的目光、没有因为那道脸色变化而移开,他的声音仍然保持着相同的节奏,“你一直认为,是魔族圣女一脉的情魔、害死了韩飞宇,所以你将怒气发泄在灵月身上。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真正害死他的,究竟是谁?”
苏枫的嘴唇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声音从齿间挤出:“老祖,你这是什么意思?”
序言的声音在那时又拔高了半度:“韩飞宇与情魔相爱,宗门长辈却强行将二人拆散,将韩飞宇囚于思过崖。最终,他思念成疾,走火入魔而亡。若当年没有人强行拆散他们,韩飞宇会死吗?你将所有仇恨、全都放在情魔与灵月身上,却从未真正去想过、当年逼死韩飞宇的人、到底是谁。”
“住口!”苏枫的脸色铁青,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冲出来时、带着一层他极少在太虚道宫内部使用的爆发力,
“老祖,你如今竟为了一个魔族女子、替魔族说话!”
序言的最后一丝温和在苏枫那句话落定时、也彻底消失了,他盯着苏枫,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
“我不是为了一个女子,更不是替魔族说话,我是在告诉你事实。苏枫,你身为仁盟盟主,却在空之谷那种生死关头,为了一己之私、放弃共同御敌,执意追杀灵月。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李惊玄及时出现将灵月救走,灵月若真死在你的剑下,今日地盟还会与仁盟议和吗?”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些许,让殿内正在旁听的合道三人、各自调整了一下站姿。
苏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那道目光中的固执、正在随着序言的质问逐层被削薄,露出一层他平时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的底色。
答案他自己是知道的——若魔族的现任圣女灵月,真的死在空之谷,死在苏枫剑下,仁盟和地盟之间的仇恨、会变得更加不可调停,之后的所有议和可能性、都会被彻底切断,到时候地盟不仅不会与仁盟联手,甚至会选择主动进攻已经极度虚弱的仁盟、来确保自己在面对天盟时、至少没有腹背受敌的隐患。
苏枫站在那道事实面前、沉默了很久,他的拳头在身侧紧攥又松开,反复了数次。他的声音在他重新开口时、仍然带着那层固执的残余,但浓度已经比方才降低了许多:
“老祖,我承认空之谷之事、是我失了分寸。但太虚道宫与魔族之间的仇恨、不会因此消失。”
序言在确认他的语气、已经从最初的爆发状态、回落到了可以继续对话的区间后、开口说道:
“我也从未让你忘记仇恨。但至少在天盟覆灭之前,你必须记住一件事——如今最大的敌人不是灵月,不是情魔,更不是地盟,而是天盟。”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苏枫面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