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法阵,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再过这种日夜逃亡的生活。”
李惊玄看着她那张清冷面容上、难得流露出的疲惫与期盼,心中一痛。
这一个多月来、她跟着自己风餐露宿,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他知道她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她曾是天道阁的圣女,在天衡山上、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自从叛出宗门后,便从一个天之骄女、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亡命之人。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缓缓说道:
“这里自从太清宗灭亡后,连静心宫都被地盟踏平了。虽然暂时没势力占据,但你这一路上也看见了,在这里的、多是逃战乱的人,基本都是化神境以下。咱们若在这找地方隐居,到时只要出来购买物资、就需要与外界接触。这小镇中人来人往,咱俩这修为气息、就像黑夜中的灯笼,恐怕更会引起注意。总不能一直收敛着气息吧?收敛气息一天两天还行,一年两年呢?一旦哪天疏忽了,天盟的探子便会闻讯而来。”
他停了一下,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轻轻拢到耳后,继续说道:
“眼前还有数天的路程、就可以进入冥泉域地界了。那里虽然荒凉死寂,终年笼罩着死气与冥雾,但正因为如此,三盟在那里的势力几乎为零。而且冥泉域中、本就有不少散修与亡命之徒隐居,虚无境强者也不鲜见,咱们的气息混在其中、不会显得太显眼。到了那时,咱们就在那里找个隐蔽的地方隐居起来,布下隔绝法阵,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日夜兼程。”
苏念真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双澄澈眼眸、望着远处被暮色染红的荒原,幽幽说道:
“好,我都听你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我只是……有些厌倦了。厌倦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铺开神识探查有无追兵,厌倦了每到一个地方、只能停留几个时辰、就得继续赶路,厌倦了这种、随时可能被人从背后捅刀的日子。”
她的声音中、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李惊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惜。
他知道她不是怕苦——在万兽山脉独自猎杀灵兽时、比这苦得多,她从未皱过一下眉头。她怕的是这种没有尽头的漂泊感,这种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的不确定性。
他柔声说道:“这些日子一直赶路,你也累了。咱们就在前面的小镇住上一晚,吃一顿热饭,明天一早、恢复了体力再去冥泉域。反正只有几天的路程了,不差这一晚。”
苏念真点了点头,两人便向着临泉镇走去。暮色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镇口那座斑驳的石碑,融入了小镇稀疏的灯火之中。
与此同时,冥泉域腹地,幽冥山脉外的一处山峰中。
整座山峰被浓郁的灰黑雾气终年笼罩,那雾气不是天然形成的瘴气,而是被某种诡异力量、从地底深处抽引上来的冥泉死气,将整片山脉、都染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灰色。
山腰处一块巨大黑岩上,血未凉与骨未烬、刚从苍云域边境狼狈逃回。
血未凉坐在岩石边缘,白色长裙上沾满了尘土与碎叶,那张妖冶面容上、满是恼怒与不甘。
骨未烬站在她身旁,佝偻的身形在灰黑雾气中、如同一截枯树,手中那根枯骨杖上的尸煞黑烟、比平时黯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白煞,要不咱们还是回去那神衡域边界,去监视天盟与其他盟的战斗状况吧。我总感到这样两手空空回来——不但没能杀了李惊玄报仇,连黑白女大人交代的任务、也没完成,那个黑白女定然饶不了我们。她的脾气你也知道,喜怒无常,杀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上次身断架、只是多问了一句何时夺回幽魂域,就被她一把黑烟捏住脖子、按在地上吐血,差点魂消魄散。”
血未凉冷哼一声,那双血红色眼眸中、满是怨毒与算计:
“哼,你害怕,你就自己去监视。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求那黑白女、多派几人给咱俩。只要她肯派人出来,咱们再回去监视天盟与其他盟的大战,到时再遇上那可恶的小贼李惊玄,凭黑白女派出的人,有绝对的能力杀死他。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如今的力量已远超你我,单打独斗我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黑白女肯派她的那些人出马,绝对能杀死他。”
骨未烬那张骷髅般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愁与忌惮,压低声音说道:
“那些人、固然有能力杀死那恶贼。但黑白女之前、一直在强调要隐藏她与那些人的存在——她说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不能让九域中的各方势力、知道有她这个存在。恐怕她会先杀了咱俩,也不会让那些人与她自己、被别人知晓。要不然、她也不会抓住咱们威胁,让咱们替她去外面办事,而不是让那些人去做。”
血未凉满目杀意地说道,声音压低却更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