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道里,死寂似乎维持了很久,但其实不过一个呼吸。
随即,轰的一声,人群彻底炸了锅。
“什么?”贾萍第一个蹦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投军?环叔,这玩笑可开不得!”
“就是啊,三爷!”一个家生奴脸都白了。
“政老爷传过话来,说是为了八天后的西苑演武,才让我们来宁府箭道操练的!”
“可……可没说什么投军的事儿啊!”
这话立刻以来一片乱糟糟的附和。
“对对对!就是演武!不是投军!”
“老爷们是这么说的,我听的真真儿的!”
“要是投军,我可就不来了!”
“环叔,你是不是弄错了?”
贾环平静看着众人,等声音稍歇,他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弄错了?”他微微歪头,象是思索,随即恍然道,“哦……那可能是你们听错了。”
“我让我爹找的是士卒,补充到我军中的士卒,并不是为了什么演武。”
他背着手踱起了步子:“在西北,我手底下也有五六千的兵马。”
“可如今回了京,也不过带了两百多亲卫。”
“陛下让我兼着御骧营参将的差事,可昨日我派人去御骧营看了,缺员缺的厉害。”
“你们说,我不多招点兵马,能行吗?”他拍了拍手背。
“至于演武……”
“那事儿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大不了我一个人去,问题不大。”
“你们安心做我的士卒就行了。”
这话更让人心头发凉,似乎这环三爷铁了心,要把他们收作士卒了。
上阵杀敌,冲锋陷阵?
玩呢?
死了怎么办?
老老实实在贾府待着不香吗?
“环叔!”
贾萍反应最大,圆滚滚的脸涨得通红,额头汗珠子顺着鬓角直往下淌。
“这可不成啊!”
“我们几个……虽是旁支,那也是贾家的爷们儿。”
“哪能去当兵吃粮?那不是故意往贱路上走吗?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政老爷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误会!天大的误会!”
少年贾?却皱着眉头,嘴唇紧抿,并不随着他们叫嚷,似乎做着艰难的决择。
有人趁乱喊道:“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回去吧!”
“等问清楚了政老爷,再说怎么办,也不妨事。”
“对对对,回去问问!”
人群中立时有不少人开始响应。
“肯定是弄岔了!”
“走走走……”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脚下挪动,向往箭道门口那儿去。
“站住!”
贾环冷着脸,猛喝一声。
众人顿时停住,心中徨恐地看向贾环,不知这环三爷又要做什么缺德事。
却见贾环又挤出一副笑么呵的模样,脸上却带着几分纠结和为难。
“就这么让你们走了……好象不大好办呐……”
贾萍急着脱身,忙道:“我的好三叔,这有什么不好办的,误会说开了就行!”
贾环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你们入营的仪式,我方才都给你们办过了。”
“你们就这么走了,我怎么交代?”
“军中最重信诺,那我亲手立的规矩,岂不成了儿戏?”
“以后我还怎么带兵?”
“仪式?什么仪式?”贾萍一愣,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贾萍回忆着方才的场景,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三叔不就是给了我们每人一拳,然后问我们叫什么名字,从哪房来的吗?”
“这算哪门子仪式?”
“是啊。”贾环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这就是入营仪式啊。”
他转头问向旁边铁塔般的屠仪。
“屠仪,告诉他们,你们当初入我麾下时,入营的仪式是什么?”
屠仪上前一步,声如闷雷:“俺们当初入营,也是将军挨个问俺们叫啥,从哪儿来,然后在各人胸口捶了一拳。”
“俺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捶过了,就是将军的兵了。”
贾环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向众人:“是吧?我没骗你们吧?”
“规矩就是规矩,我也很难办呐……”
众人彻底傻眼。
哎,不是……
这算哪门子规矩?这算哪门子仪式?
要脸不要了还?
你这是强拉壮丁啊三爷!
贾萍简直要哭出来,心里又急又气。
“三叔!刚才是误会,我们哪知道是入营仪式啊?”
“我们以为,您就是打个招呼!”
“早知这样,打死我们也不参加啊!”
“是啊!我们压根儿不知道啊!”
“那不行。”贾环声音骤然转冷。
“既然已经行了仪式,就是我麾下的士卒。”
他目光如刀,从贾萍惨白的胖脸上划过,也划过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