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薇眼神一厉,将方向盘向左一转,面包车猛地一沉一颠,左侧传来泥土和碎石被疯狂刮擦的声响,车身在剧烈倾斜中凭借加固的底盘和动力强行稳住,死死咬住前车扬起的尘土轨迹。
“三秒后,方向回正,全力加速五十米!”
陈守的声音毫无喘息。
三、二、一!
装甲运兵车如同表演特技般,在排水沟边缘将车身强行拉正,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速度在极限操作下竟然再次强行拔升了一线!
就在他们刚刚完成加速的刹那,苏夜左侧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残破的无头佛像,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呜咽,以惊人的高速,几乎是贴着他左侧车窗后方不到十米的距离,直线掠过!
它浑身浓郁的血气四散,让车窗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雾,车内的温度骤降!
如果刚才没有急速回正,没有那下加速,他们的车尾甚至车身中段,就会被这东西截断!
那道阴影扑空后,庞大的身体猛然扎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然后一个翻滚站立,浑身上下的石头剧烈抖动,似乎是极为愤怒,然后毫不迟疑地再次启动,继续追击。
“右转四十度!目标,前方那片稀疏小树林!从两棵最粗的树中间穿过去,那是唯一能同时避开两者夹击的通道!”
陈守的命令接踵而至,没有丝毫给人后怕的时间。
“右转!穿树!”
苏夜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李晓薇已经进入了某种麻木而精准的状态,听到指令,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方向盘向右急打。
面包车在砂石路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啸,险之又险地在两棵歪脖子老树之间一穿而过!
粗糙的树皮刮擦著两侧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在他们穿过的瞬间,左侧,一团如同多具肿胀尸骸拼接叠加而成的庞大阴影,迈著沉重的步伐,轰然踏过他们刚刚离开的砂石路路段,巨足落下之处,地面都仿佛微微下陷,留下一个散发著腐臭的湿痕。
它扑空之后,迟缓地转动着仿佛由无数颗脑袋和无数眼球堆砌而成的“头颅”,锁定了从树间穿过的车队,开始加速。
“保持现有方向和速度,前方六百米我们上省道!”
陈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即便成功穿过了最危险的夹击,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半点喜悦,只有疲惫和更深的警惕。
车队带着满身的尘土和擦痕,轰鸣著冲上了那条残破但相对宽阔一些的省道。
速度得以短暂提升,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中一片稍显平整的甲板。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车队就在这种极度的紧张和间歇性的惊险规避中前行。
陈守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提前预警,指挥车队在诡异活动的缝隙里钻行。
损失仍在零星发生,一辆老旧的摩托车因为连续颠簸后轮脱落,骑手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一辆小轿车在紧急避让中转向过度,冲下了路基,再也没有上来。
但比起之前养鸡场和砂石路上的惨烈,这已经算是“安然度过”。
幸存者们甚至开始麻木,恐惧被疲劳和重复的逃生动作稀释,只剩下一种机械的、求生的本能。
时间仿佛在无尽的逃亡中失去了意义。
“所有人注意,”
陈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我们现在正沿着这条省道的老山道段行驶,路况很差,弯多坡陡,两边是深沟和崖壁,大家务必小心,控好车速和方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可能是几个小时以来第一个算不上好消息的好消息:
“不过,根据我的感知,我们正在接近这片超密集区域的边缘。
虽然接下来路程上依旧会有诡异,但它们的分布会重新变得稀疏,个体之间的距离会拉大到五公里以上。
只要我们不过分靠近,那么对我们车队的整体威胁将大大降低。坚持住,我们就快熬过这一段了!”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不少人心头一松。
苏夜坐在副驾驶,目光扫过窗外。
山路蜿蜒,一侧是长满乱草的陡峭山坡,另一侧在车灯照射下,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黑暗沟壑。路面破损严重,到处是坑洼和裂缝。
李晓薇紧握方向盘,神情专注,额角已经见了汗。
李晓悦在后面蜷著,手里无意识地攥著一件衣服。
就在车队沿着一个之字形弯道缓慢而谨慎地下行时,陈守的预警陡然再次凌厉起来:
“小心!三点钟方向山坡上,一只攀附型诡异正在快速下滑!
十点钟方向沟底一只诡异也正在接近!
正前方弯道尽头还有一只从路对面山林里横插过来!
三只!呈品字形夹击这个弯道区域!
它们的速度很快!”
“所有车辆,听我指令!”
陈守的声音斩钉截铁,
“前车加速,争取在它们合围前冲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