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夜晚的荒野,寂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陈有蓉坐在车上,目光警剔地扫视着车窗外。
纵使是冷静理智的法医,在这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中,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
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无服务’标识,更是将这份恐惧无限放大。
“蛋、蛋黄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们…好象迷路了。”
后座上。
林墨慵懒地掀开一只眼皮,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芒。
他很优雅地朝着,陈有蓉点了下头。
“嗷。”
随即又阖上眼,继续假寐。
他的本意是想传达“有我在,没意外”。
但此刻的陈有蓉,神经已然绷紧到极致。
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野,一点信号没有的手机,气温骤降的夜晚。
这些已经让她失去了,平时的从容淡定。
她清淅的记得,自己的车上没有水,也没有多少食物。
后备箱只有一些无法果腹的零食。
如果自己在这片‘生命禁区’迷路。
那下场不会比前些天,刚刚去世的刘雨萌强多少……
“蛋黄派,你能先别睡吗?陪陪我好不好?”
她罕见地放软了语调,清冷的脸上甚至带上一丝恳求。
这黑灯瞎火的
身边只有一头昏昏欲睡的狼作伴。
这场景本身就足以,击溃大多数人的理智。
“嗷?”
林墨再次睁眼,看到陈有蓉那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啥也不是!”
在心里腹诽一句,他利落的打开车门,悠哉悠哉的走到车头位置。
晃动狼头,示意陈有蓉跟着自己。
车上。
她已经不再纠结林墨是否能听懂人话,也没有震惊于一头狼,为什么会自己开车门。
车子缓慢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
车灯光柱的尽头,一片粼粼水光骤然出现!
“是水源!蛋黄派怎么知道我车上没有水了?!”
看到湖的那一刻,陈有蓉无比压抑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
有了水源,自己在迷路的情况下,至少还能坚持上几天时间。
若是没有水
那就真gg了……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小跑的来到林墨身边,用手捧起一汪水,作势要喝。
但下一秒。
“啪!”
一只厚实的狼爪闪电般挥来,精准地打掉了她手中的水!
陈有蓉:“……”
她愣住,以为林墨在恶作剧,不死心地又去捧水。
“啪!!”
又被打落……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带着满腹疑惑问道。
“蛋黄派为什么不让我喝水?”
林墨没有发出声音,而是低下头,伸出粗大的舌头,卷上一口湖水。
咂摸了一下味道后。
他立刻露出极其人性化的嫌弃表情,用力地摇了摇头。
“嗷!”
陈有蓉眉头紧锁,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她迟疑地再次捧起一点水,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一股浓烈的咸苦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呸呸呸!”
她猛地弯腰吐出嘴里的湖水,嘴里怪异的味道,令她打了个寒颤。
“咳咳,这湖水含盐量太高了!”
“这是一个小型盐湖!”
林墨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相比赵雨溪,他觉得和陈有蓉在一起,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与聪明人交流起来,就是舒服啊”
他在心里由衷感叹一句。
林墨带她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喝水。
而是通过伶敏的嗅觉得知,苏哲距离这里不远。
单纯的逃跑,无法让狗皮膏药放弃纠缠。
成就任务的内核,是让苏哲‘彻底死心’。
刚才在车上,他便在脑海中不断思考。
自己不是人类,无法和陈有蓉扮演假情侣,来让苏哲放弃。
所以必须另辟蹊径。
在荒凉的戈壁之上,饶是心理强大的法医,都无法做到镇定自若。
更别提苏哲那个普通人了。
此刻不被吓尿,都算他心理素质强大。
因此,林墨便想利用这点,扩大恐惧,在苏哲面前‘袭击’陈有蓉。
让他误以为‘心爱的女人’,命丧巨狼之口。
灰溜溜的逃走。
如果这出戏足够逼真。
那么,无论日后苏哲是否得知陈有蓉还活着。
这个在‘生死关头’慌乱逃跑的懦夫,但凡还剩一丝羞耻心,也绝无颜面再去骚扰她。
林墨之所以确信苏哲会跑,而不是舍命去救陈有蓉,是他足够了解人性。
有钱人都怕死……
现在唯一的难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