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哪咤虽被缚住,仍恶狠狠瞪向他,齿间挤出寒音,“你杀我母亲,为何还不偿命!”
周云心念微动,温声探问:“你总说李将军害了你娘,且细细说来,他为何要杀她。”
“哼!今早,今晨龙王又来索命,我便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岂料这厮,还要来杀我。”
“你既已自戕,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哪咤把头别过:“我怎知道?”
“不对,”周云目光如炬,“哪咤,你使的是乾坤圈,混天绫,如何能行剔骨割肉之事?”
“自然是他腰间的剑。”哪咤脱口而出,眼神下意识瞟过去。
周云福灵心至,追问:“那李靖又用什么杀了你母亲?”
“自然是剑,他腰间……”
哪咤话音骤止,小嘴微张,竟再难续言。
“有用!”
见哪咤神思松动,周云字字如钟,复又连环叩问:
“可还记得,你母亲当夜烙饼,为百姓充饥。”
“可还记得,石矶娘娘为你决战龙王。”
“可还记得,你父亲要替你偿命!”
周云句句紧逼,字字直叩灵台。
“不……你胡说!”哪咤抱头低吼,周身黑气翻腾不定,“我亲眼所见,就是他……就是李靖……”
“你看见的是什么?是你母亲身死,还是你父亲一朝白发。”
“我……我……”哪咤眼神涣散,仿佛回到了那个的夜晚,宝剑染血,母亲挡在身前。
却是多出一个窟窿。
“你可还记得,那夜我与你说的!”周云声音平和,带着一股魔力。
往事幕幕,如走马观花,在他脑中回旋,那夜:“你若不懂李靖,何不放下成见,好好相处一下。”
眸中黑气淡下几许。
“啊!”
他骤然嘶嚎,火尖枪脱手乱舞,枪芒劈开虚空。
“头,头好痛!”
“找到了!”
周云眸光一凝,在哪咤那团,黑色因果线中,找到了那条细若游丝的,金色因果线。
只要能将该因果线,从黑暗中剥离。
“师兄,如此这般,可教师弟为难啊。”
恰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朗温润,却令周云浑身汗毛倒竖。
那日云中,便是这个笑声。
“尔等,安敢如此欺我师兄!”
一朵祥云飘然而至,立着个唇红齿白的道童,正是金霞童子。
他手托一物。
那物通体赤红,形如罩钟,外壁九龙盘旋,龙目怒睁,龙口大张,似要吞天噬地。
周云通体发冷,吓得三魂离体,七魄不存。
“九龙神火罩!”
“娘娘,快走!”
哪咤因果线怎么回事,他不想去研究了。
到底是天道算计还是有人暗算,也不想去管了。
唯求娘娘能脱此劫,平安无恙。
侧头之间,却见面板震动:
【石矶:劫气,黑】
【劫点四:哪咤重生】
【剩馀时间:一壶茶】
【完成任务,奖励劫运点数五千】
方才明明已消弭的劫点,竟又复现。
还有了变动。
自他得到此榜起,何曾有过如此变化。
莫非天道真要强行拨正一切因果?
“晚了!”金霞童子动作更快,将【九龙神火罩】往下一抛。
火龙自罩中窜出,逼开八卦云光帕。
神火罩凌空一转,稳稳落入哪咤掌中。
“师兄,此宝暂借于你。”金霞童子笑盈盈道,“你母亲之仇,今日当报。”
哪咤拿了此宝,双目赤红带黑,再度陷入封魔。
将其高高抛起,声如野兽呜咽:“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报仇?为什么你们都要拦着我!”
神火罩迎风便长,三寸化三尺,三尺化三丈。
钟口洞开,如深渊,如天缺,当头罩落。
李靖仰面,望见那方赤红罩壁倒映着自己的脸。
白发、血甲、泪痕未干。
他忽而笑了。
一步踏前,迎向那灭顶之焰:
“咤儿!若杀了为父能让你清醒,为父这条命,你便拿去,只求你,速速醒来!”
石矶眼见在劫难逃,彩云和李靖师侄又要一同遭殃。
那法宝端的是有些奇怪,竟令她心颤,仿佛天然克制她一般,已无力逃脱。
她偏过头。
彩云肩头的焦痕还没褪。
李靖白发在焰风中狂舞。
她忽然不觉得怕了。
“……还不快走。”
素手一挥,将二人奋力推出。
任那神火罩收了自己。
自踏出洞府那刻,她便算到此劫难逃。
方才胜过哪咤时,还暗自庆幸了一番。
终究是……枉然。
“当!”
钟口合拢,九条火龙自罩中窜出,张牙舞爪,每一条都粗如殿柱,龙身赤焰熊熊,龙口喷吐三昧真火。
火龙尚未及身,空间便已扭曲,地面岩石化作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