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放缓的脚步声显然是为了確认房间號,很快也停在了这间病房外。
与之前那位不同,这位要粗鲁得多。
他没有敲门,而是一把就推开房门,因为力气过大,房门甚至又反弹回来,被他用胳膊给挡住。
这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一头略显油腻的黑色头髮,脸上倒是精心打理著颇为考究的鬍子,肤色透著不自然的白,像是抹了层粉。
刚推开门,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摘下脸上的墨镜,嘴里还不耐烦地嚷嚷:“这次怎么换到——嗯?你们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对方走错了门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態度,让宫野明美有点不满,“你走错…”
“开什么玩笑!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不理会宫野明美,径直朝里面又走了几步探头张望。
但病房不大,也没有適合藏人的地方,他很快就意识到这里並没有他在找的人,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临出门他还甩下一句:
“妈的,搞什么鬼!”
“”
“真是的!我才想说这话呢!”宫野明美对著空荡荡的门口不满地抱怨,“刚走错一个,没过两分钟又来一个——咦?”
她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看向新一和赤井秀一,“他们会不会是…认识啊?”
“我想也是。”赤井秀一的目光停留在门口,若有所思,“或许是都弄错了房间號。”
“对哦!这样的话得去告诉他才行…”
宫野明美说著,又一次起身准备追出去。
这让新一有些无奈。
…刚刚还在发闹骚表达不满,现在就不自觉地为对方考虑起来。
该说真不愧是明美姐吗?
不过新一清楚明美姐本就是这个样子,这倒也不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他並不打算让她这样去找对方。
“我去吧,明美姐。”新一起身说道,“正好我想去趟洗手间。”
“欸?啊…好。快去快回哦。”
应了一声,新一快步走出病房。
他当然不是为了好心提醒那傢伙。
他跟出去,是因为那人是个偽装者。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人脸上的遮瑕膏涂抹不均,手法粗糙,明显在刻意掩盖什么,比如长条形的伤疤。
他的衣著隨意邋遢,袖口沾著油渍,两鬢毛髮也杂乱无章。所以他那精心修饰的鬍子就很格格不入,多半也是粘上去的假鬍子。
而如果把鬍子替换成胡茬
那是个通缉犯。
价值三百万日元。
新一刚刚去外面买饭的时候恰好见过对方的通缉令。
他不可能放任这样的傢伙在自己和明美姐身边转悠。
走出房门,因为刚刚稍微耽搁了半分钟,走廊里已经看不见见那人的踪影了。
不过新一没有犹豫,而是径直就走向了右侧的楼梯拐角,很快就又发现了那人。
这傢伙正站在几步台阶之上,借著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低头专注地看著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份报纸。
走近些的时候,新一立刻就认出了,这甚至还是他和明美姐先前看过的那家报纸。
还真巧。
更巧的是,对方也在看第三版。
是躲在这里看连载推理小说吗?
——喜欢推理的没有坏人!才怪。
新一不动声色,径直朝另一边走去。
他本就要去对面的洗手间,从旁边经过观察一下也很合理。
他甚至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但即便如此,直到新一走得非常近了,那男人才猛地察觉动静。
他慌乱地將报纸胡乱摺叠几下,塞进口袋,同时抓起墨镜就往脸上戴。
看清靠近的只不过是这个刚刚才见过、像是去洗手间的“小孩”后,男人鬆了口气,又把报纸掏了出来。
他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了两句,继续朝楼上走去,显然还在寻找他的目標病房。
报纸啊…
离开男人的视线后,新一脚步微顿。
之前看小说时,他就觉得有几处措辞略显生硬。
明美姐当时说是作者的“个人风格”。
他那时因为没看过前面几期,所以便信了明美姐的话,也没有多想,不过现在看来那明显是另有原因。
仿佛闪电穿过头脑,新一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不过,作为一个诚实的孩子,说了去洗手间就得去,新一便继续朝前走去。
里面空无一人,恰到好处。
於是——
报警。
有通缉犯在附近,疑似还有同伙,当然得报警才行。
再说了,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他作为犯罪组织但成员不能报警。就算有,那他要是遵守这种法律,岂不是白当犯罪组织成员了吗?
於是他嫻熟地向接线的女警报告了情况、地点和通缉犯的信息,显然很有经验。
医院附近就有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