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
沧州,余城,某小镇。
小镇不大,藏在几座小山包之间,一条土路通向外头,平时没什么人来往。
镇子西头有个小院,院墙矮矮的,院里三间瓦房,东边那间塌了半边,没人住。
余清心推开院门,从外面回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著寻常农家的粗布衣裳,头髮挽起来,脸上抹了些灰,看著像本地那些下地干活的妇人。
手里挎著个篮子,里面装著几棵青菜两块豆腐,都是刚从镇上集市买的。
她穿过院子,推开中间那间屋的门。
屋里光线暗,窗户用黑布蒙著,只从门缝里透进一点亮。
沈清明正盘腿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调息。
余清心把篮子放下,没出声,坐在床边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明睁开眼。
他脸色不太好,比几天前又白了些。
看见余清心回来,问道:“外面如今什么情况?”
“没什么异常。”余清心说,“我在镇上转了两圈,又去附近几个村子走了走,没察觉到浊世仙的痕跡,不过我们在这儿待了五天了,再等两天就得离开。”
沈清明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七天。
这是组织里一个前辈摸索出来的规则,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七天,就有可能被那个浊世仙感知到。
那东西追了他们一路,每次都是卡著这个时间点找过来,七天之內是安全的,超过七天,风险就会越来越大。
他们现在就靠这条规矩活著,七天换一个地方,从不敢多留。
余清心看著他,问:“联繫上其他人了吗?”
沈清明摇头:“没有,依旧没有反应。”
两人都沉默了。
组织出事那天,他们正好在外面执行任务,躲过一劫,此后便就一直在逃。
那么多的人,一夜之间就没了,活著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死的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后来那个浊世仙也盯上了他们,一直在后面追,他们逃了大半年,从北地逃到这里,中间换了几十个地方,每一次都差点被追上。
他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余清心靠在墙上,透过缝隙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沈清明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沈清明开口说道:“如果实在不行,就彻底隱藏下来吧,不再联繫任何人,不再用秘法,不再”
他没说完,但余清心明白他的意思。
组织经歷过无数次的起落,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有人隱入市井,隱入山林,隱入那些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把传承带在身上,把身份忘掉,等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等到风头过去,再重新起来。
传承能传下去最好,传不下去也没办法,往后的日子註定艰难,能活著就不错了。
沈清明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浑身一震。
余清心见状,连忙问:“怎么了?”
沈清明没回答,只是愣在那里,眉头皱得紧紧的。
半晌,才喃喃道:“有人在联繫只是不太对。”
“怎么不对?”
“对方的秘法波动很陌生,跟我熟悉的那几套不太一样。”沈清明咬了咬牙,“不管了,眼下也没別的办法。”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秘法。
另一边。
钱六终於联繫上了组织的人。
他闭著眼,盘腿坐在练武室的角落里,身体里那股气缓缓流转。
秘法运行起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等。 等了一周,等了两周,等到他都快以为这秘法失灵了,忽然之间,有了回应。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心口牵出去,牵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牵到了另一颗心口上。
线的那一头有人在,在用同样的秘法,和他对接。
钱六心中一喜,赶紧开始传递信息。
他传的是组织的暗语,是接头的方式,是他自己的编號。
传完之后,他就等著对面回应。
对面回应了。
可是回应过来的东西,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叫组织没了?
他才出来几天啊,组织就没了?
他离开的时候,组织还好好的,那些前辈还在,那些同伴还在,那些对付浊世仙的手段还在,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钱六越听越糊涂,难道还有另一个组织?
还有,对面那边那个叫沈清明的人,口里的组织怎么听起来这么弱?被浊世仙压著打,到处逃窜,连头都不敢冒?什么情况?
他认识的组织不是这样的啊。
他所在的组织,那可是专门对付浊世仙的。
浊世仙麻烦归麻烦,组织里也有一套一套的应对方案,针对不同的浊世仙,怎么查,怎么打,怎么封印,都写得明明白白。
除非是遇到全新的没见过的浊世仙,才会棘手一些。
可就算那样,也不至於被灭掉啊。
对面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