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语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回去。
不是笑他。
是笑自己。
笑自己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委曲求全,以为只要不出格、不惹事,就能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
到头来,她的退让变成了别人蹬鼻子上脸的台阶,她的忍耐变成了别人得寸进尺的筹码。
可笑。
太可笑了。
“你到底在笑什么?!”廖帆的眼眶红透了,像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
应语诺的后背已经完全贴紧了墙壁,粗糙的墙皮硌得她肩胛骨发疼。
她抬起头,直直看着廖帆:“我在笑你可怜。”
廖帆的表情僵住了。
“你以为发了帖子就能毁了我,”应语诺的语气平淡,“你以为辅导员说‘不会有实质影响’,这件事就真的过去了?”
她顿了顿。
“方老师说的是‘目前来看’。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事情变得更严重呢?”
“你疯了?”廖帆的声音变了调,前额的青筋一道一道鼓起来,“你想干什么?!”
应语诺没回答。
她抬手,五指紧攥成拳,用力捶向廖帆的胳膊窝。
廖帆吃痛,手的力度松下来。
应语诺顺势用力推开面前的禁锢,扭身绕过他,往上跑。
廖帆的反应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在她肩膀微动、脚步刚往楼梯偏的那一瞬间,廖帆的手就伸了过来。
应语诺早有准备。
她侧身闪过,整个人几乎是扑进了昏暗的楼道里。
“你给我站住!”
廖帆的咆哮在身后炸开,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应语诺没有回头,抓着楼梯扶手往上跑,脚步踏在水泥地面上,声音急而短促,像是被追赶的猎物在丛林里拼命奔逃。
她听见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一次比一次近,间歇夹杂着廖帆破音的咒骂:“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二楼平台。
应语诺伸手去够通往三楼的扶手,指尖还没碰上金属栏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脑勺炸开。
廖帆抓住了她的头发。
那力道近乎疯狂,应语诺只觉得头皮要被整个掀起来,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狠狠往后拽,上半身仰面朝天,脊椎在二楼平台的铁栏杆上狠狠磕了一下。
一声闷响。
疼痛是延迟到来的,紧挨着栏杆的那一整片后背都像被狠狠抽打过,连着胸口一起发闷。
然后到来的是窒息感。
廖帆的手顺势卡住了她的后颈,把她上半身往栏杆压下去。
铁栏杆横在她的腰际,她整个身体弯成一道致命的弧线。
她上半身悬空在外,下半身还在楼道里,拼命蹬踹着水泥地面,鞋底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眼前是二楼平台上方玻璃做的遮雨天棚,灰白色的天光从模糊的玻璃里透进来,映在她瞳孔里,晃成一片。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
廖帆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实的棉花传过来,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音节。
“你以为……是谁?!你……以……毁了我?!”
唯一能看见的是,廖帆的瞳孔在昏暗中像两颗烧红的铁钉。
应语诺看见他的嘴唇还在动,血液倒灌进脑袋,太阳穴像被鼓槌敲击,一下一下,耳道里全是自己脉搏的轰鸣。
她的左手扒住栏杆边缘,指甲抠进铁锈的缝隙里。右手摸进了外套口袋。
冰凉的塑料壳。
美工刀。
“你这种人就该——”
廖帆的话没能说完。
美工刀的刀片弹开,金属冷光在昏暗的楼道里划出一道寒冷锋利的弧线。
刀片划过皮肤的声音,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并不尖锐,几乎没有声音,轻得像剪刀裁开一张薄纸。
但血是热的。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她手腕上,紧接着更多,顺着廖帆的手背滴在她的衣服上。
廖帆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惨嚎。
他松开了手。
应语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支撑,重心猛地往栏杆内倾斜,最后滑坐到地上。
美工刀从她手里飞了出去,叮当一声,弹跳几下掉在二楼的楼梯上。
廖帆抱着自己的手,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一条负伤、苟延残喘的野狗。
然后他抬起头,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你这个贱——”
轰。
廖帆身后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忽然从里面推开,狠狠撞在廖帆背上,把他的话全部拍回嗓子里。
一个穿睡衣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色煞白。
应语诺不认识她。
此刻女生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地上的血、廖帆捂着手蹲地的惨状,最后和应语诺的视线撞在一起。
然后她的腿像是被人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