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看着小家伙的样子,心里象是被人轻轻捶了一下一般,发出咚一声响。
这是温斯顿第一次,体会到血缘的力量。
当他握住小家伙的手,感受到幼崽那只小小的手,尽自己最大力气,紧紧回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拼命不要和爸爸再分开时,温斯顿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冲动。
他不想……不想再和幼崽分开。
当他重新抱起乌菟时,温斯顿才感受到,真正的血脉相连。
他漂泊的另一半灵魂,终于在小家伙身上完美嵌合,有了归宿。
“爸爸,不要走,宝宝不要没人要……”
小家伙努力挽留着,他的语言虽然退化。但是在这个时候,小家伙却颠三倒四,翻来复去的一直坚持念叨着,爸爸、爸爸……
他想将脸埋在温斯顿怀里,却被温斯顿身上没来得及拍掉的烟味呛到。
温斯顿立刻脱掉身上的马甲,大冬天里,只穿着一件衬衣抱着孩子。
但是爸爸怀里仍然无比温暖。
温斯顿看着缩在他怀里就不哭不闹,变得安静的小孩,心里百感交集。
旁边的管家还忍不住说:
“小家伙这是信任您,依赖您呢。在我们怀里,他就立刻醒了。发觉抱着他的不是你,就马上到处找您。”
温斯顿看着这个小家伙,心里冒出来的酸软滋味让他觉得新奇:
“我想保护他,也想摧毁他,他太脆弱了,我好象轻而易举就能够伤害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温斯顿难得如此尤豫,举棋不定。
管家却回答:
“但是您没有那样做。”
“你已经把他当成重要的宝物了。你喜欢他,想要珍惜他,担忧他受到伤害,害怕他生命脆弱……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先生,他现在,是为你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纽带。”
“你要好好珍惜他啊。”
温斯顿闻言,终于下定决心。
等到小家伙醒来之后,温斯顿用翻译软件,对着小家伙道:
“你的妈妈有事,要暂时离开家,所以妈妈把你交给爸爸带。”
“宝贝,你愿意跟着爸爸回家吗?回爸爸的家,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爸爸会照顾你的,爸爸发誓。”
小小的乌菟,虽然不懂什么是死亡,但是他能够读懂温斯顿脸上的悲伤表情。
他也早就知道,也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爸爸会和妈妈一样吗?
会象妈妈这样爱他吗?
他是不是还是要重复,每天被关在小房间里,日复一日的人生?
乌菟转过脸,第一次做出不懂事的表现。
他拒绝了爸爸。
但温斯顿也没有生气。
他知道幼崽那么小,要让他接受一些事,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温斯顿,就打算这样,在这里陪着小家伙住下了。
但是温斯顿有钱,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也不会舍不得给幼崽花钱。
所以温斯顿转头就把这栋楼都买了下来。
虽然小家伙还是固执地缩在房间不出来,但是至少他的身边,不会再出现那些垃圾了。
而且温斯顿招招手,就能够让人来清理房间,能让厨师来做饭。他甚至只要随时需要,还能马上把维也纳的乐团请到这里开演奏会。
可是,在小家伙面前,温斯顿还只是一个笨拙的新手爸爸。
而且管家总要回庄园去处理事务,医生也只能提供医疗资源,哪怕温斯顿请来了育儿保姆,可是能给孩子的陪伴,就只有他。
所以接下来想要打开幼崽的心防,也只有他能做到。
但是不管他怎么劝,小家伙都象害怕外面的一切的幼犬,只会蜷缩在妈妈为他圈定的领地里。
小家伙一听到外面传来佣人的脚步声,就会立刻蜷缩到衣柜里去,温斯顿找他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眼巴巴地望着他。
见到小家伙这个反应,温斯顿第一时间也不是生气,而是心疼。
他不敢想象,小家伙在一个人的时候遭遇了怎样的威胁和恐吓,才会吓得他一听到脚步声,就缩进衣柜里。
象是被人屡次伤害的小流浪猫,只能不熟练地竖起防备,来保护小小的自己。
可是只要温斯顿的脚步声一出现,小家伙就能立刻分辨出来,会不经意露出一点自己的痕迹,让爸爸来找到他。
这就是小家伙,愿意再次相信别人的一点希望。
温斯顿也坚持着,耐心地一次次查找着乌菟。
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这么有耐心。
眼看着幼崽的情况好点了,可以正常进食喝奶了,温斯顿便叫人给他泡了奶送过来。
谁知道小家伙不愿意喝。
温斯顿还以为有什么问题呢,结果小家伙从柜子里摸出来一个杯子,把奶分了一半,倒出来半杯,递给爸爸。
温斯顿还以为是孩子孝顺,就跟小家伙说:“爸爸不喝,你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