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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暴怒与狰狞。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著那个惊恐的宪兵。
“混帐东西(verdater istkerl)!”
亚瑟用一种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带著柏林上流社会那种特有的、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傲慢口音咆哮道。
“你是想死吗?那是我的血!是我在波兰为元首流的血!怎么?你这条看门狗也要审查一下我的勋章吗?!”
这个咆哮声太有穿透力了,甚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声。
亚瑟另一只手抓著那瓶轩尼诗酒瓶,像挥舞手榴弹一样挥舞著,瓶子里的酒液洒得到处都是。
紧接著,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那是之前从那个正准备喝红酒却被一铲子劈死的真正的后勤连长身上扒下来的——狠狠地砸在宪兵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施特兰斯基家族的人!我的叔叔在总参谋部!”
亚瑟在赌。
他在赌这个被嚇破胆的宪兵根本不敢在这个距离、借著昏暗的手电筒光去核对证件上的照片和名字,如果真的看,证件上其实写的是比如“施密特上尉”之类的普通名字。施特兰斯基”这个高贵的姓氏,以及那身皮风衣和上尉肩章带来的权威感。
“如果你再敢让这只畜生对著我叫一声,我就用这瓶酒塞进你的直肠里,把你送进惩戒营去海岸线上排雷!”
这套组合拳打得太狠了。
这简直是德军內部等级压制的终极形態。
那个宪兵军士长彻底被打懵了。在等级森严的德军中,一个喝醉了、受过伤、而且出身显赫的贵族军官,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哪怕他是宪兵,也不敢得罪那些姓“冯”的人。
“对对不起!长官!”
宪兵军士长捡起掉在地上的证件,甚至都不敢翻开看一眼,双手颤抖著递了回去。
“我不知道是您!这只狗疯了!它该死!”
为了表忠心,他转身狠狠地踹了那只还在呜咽的黑背一脚,把它踹得飞出去两米远。
“滚开!都滚开!放行!快放行!”
栏杆被慌乱地抬起。机枪手们收起了枪,立正敬礼。
“施特兰斯基少校!祝您一路顺风!向隆美尔將军致敬!”
亚瑟冷哼一声,一把夺回证件,重新缩回大衣里,仿佛多看一眼这个宪兵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开车。”
车队在宪兵们的注目礼中,轰鸣著衝过了检查站。
直到开出去整整三公里,直到后视镜里的检查站变成一个小光点,车厢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让娜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上帝啊”她颤抖著,“你刚才你刚才简直像个真正的纳粹疯子。”
“演戏就要演全套,中尉。”
亚瑟也瘫回了座位上,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他仅存的体力。
他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但怎么也拿不稳火机,最后还是让娜帮他点上的。
“那个名字施特兰斯基。”让娜看著他,眼神中带著探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修道院的缴获文件里见过这个姓氏。那位之前指挥大德意志团想要把我们碾碎的少校指挥官,就叫这个名字。”
亚瑟深吸了一口烟,隨著烟雾吐出,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虽然我们炸了他的半履带车,让他丟了脸,但这並不妨碍我借用一下他的家族名头。施特兰斯基少校应该不会介意——”
他弹了弹菸灰,看著窗外飞逝的德军路標,眼神戏謔。
“——毕竟,我们现在是在帮他在德军后方『扬名』。哪怕是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也绝对不想承认的方式。”
“走吧,让娜。下一站,卡塞尔。”
“希望那里的英国人能比这帮德国宪兵聪明点。”
车队再次启动,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刚刚被羞辱了一顿的宪兵军士长正站在路边,看著车队远去的方向,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嘀咕。
“施特兰斯基家族有在后勤连服役的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拋之脑后。
管他呢,反正是要去前线送死的,跟死人较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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