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的手腕有旧伤,是长期过度练习导致的腱鞘炎。如果不管,她迟早会拉不了琴。既然你要建实验室,能不能顺便请一位最好的骨科专家给她看看?”克莱尔说。
珍妮慌乱地摆手:“不……不用了,克莱尔小姐。我不疼……”
吕西安毫不尤豫地答应:“加之这一条,我会请最好的骨科医生来会诊。”
克莱尔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扔给吕西安:“好吧,既然来了,就别闲着。跟我去换药房。那个断腿的老妇人一直嚷嚷着要见你,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想把她的遗产,一只据说是路易菲利普时期的破怀表送给你。”
阿尔方斯在旁边插嘴:“怀表?值钱吗?”
“不值钱。”克莱尔白了他一眼。
“但我建议你去,因为对于某些所谓的巴黎良心来说,如果不去握一握那双长满冻疮的手,明天的报纸怎么写?”
吕西安接住口罩,戴在脸上:“走吧,医生。带路。”
他转头对珍妮说:“你和阿尔方斯在外面等我。”
珍妮看着吕西安的背影,突然开口:“阿尔方斯先生。”
“啊?怎么了?”阿尔方斯正忙着往鼻孔里塞薄荷脑。
“吕西安先生……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哪样?”
“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却又让所有人都没法拒绝。”
阿尔方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最可怕的是,有时候你明知道是陷阱,还得笑着跳下去。”
二十分钟后。
主宫医院门口,珍妮握紧了手里那个空荡荡的网兜。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要回圣雅克路吗?吕西安先生。如果……如果你还没吃饭的话,我那里还有香肠和面包。”
吕西安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尔方斯。
这位少爷正不停地看怀表,显然急着要去向他的表姐汇报战果。
“今晚恐怕不行,珍妮。我和阿尔方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关于那个实验室的后续资金,还有一些无聊的商务合同。”吕西安回答。
珍妮笑意稍敛,但她很快掩饰住了,露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没关系,正事要紧,毕竟你现在是大忙人。”
“那我自己先回去了。如果……如果太晚的话,走廊的灯可能会灭,上楼小心点。”
“我会的。”
直到珍妮的身影消失在圣米歇尔桥的人流中,阿尔方斯才凑过来:“那个,吕西安。虽然我不该多嘴,但我觉得那个拉小提琴的姑娘看你的眼神……简直象是在看一块刚出炉的奶油蛋糕。”
阿尔方斯挤眉弄眼:“如果你今晚回去,哪怕你让她为你演奏一整晚的莫扎特,她都不会拒绝的。”
吕西安没理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上车,去克雷西公馆。”
……
克雷西公馆的小客厅里,奥黛特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那份关于瓦拉东实验室的赞助草案,眉头微蹙。
“这就是你的新计划?”
奥黛特放下文档,揉了搜眉心:“两万法郎的设备,加之每年五千法郎的人员津贴。吕西安,虽然我们在地铁项目上有预算,但我不是慈善家。刚才那个雪地圣女的新闻确实帮我们赚了一波眼球,但这笔持续性的投入,回报在哪里?”
“回报在于定义权,夫人。”
吕西安坐在她对面,阿尔方斯则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当听众。
“定义权?”
“是的。我们之前讨论过,要打击公共马车夫,需要从服务态度差这一方面下手,但这还不够。”
“在巴黎,什么最让中产阶级害怕?不是革命,而是细菌。是那些看不见的杀手。”
“我已经让瓦拉东医生去准备数据了。如果一切顺利,下周我们就有一份权威的医学报告。”
“巴黎的一万五千匹马,每天要排泄几百吨的粪便。这些粪便干涸后变成粉尘,飘散在空气中。我们会证明,这些粉尘是结核杆菌以及各种呼吸道疾病的主要载体。”
奥黛特问道:“你是想说……马车不仅是交通工具,还是移动的传染源?”
“正是。”
吕西安点头:“我们要把乘坐马车和吸入毒气画上等号。而地铁电力驱动,深埋地下,有通风系统。是无菌,文明的出行方式。”
“这不仅仅是交通工具的更替,这是一场关于公共卫生的战争。那些反对地铁的马车夫,就是在谋杀巴黎儿童的肺。”
奥黛特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谋杀儿童的肺……这种标题如果印在报纸上,那些家庭主妇会发疯的。”
她重新拿起那份赞助草案:“所以,你赞助那个女医生,是为了买她的科学背书?”
吕西安分析道:“不仅仅是背书。瓦拉东医生的形象很好。年轻女性,救死扶伤。大众不相信银行家,也不相信政客。但他们相信穿白大褂的人,尤其是那种看起来为了真理不惜得罪权贵的医生。我们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