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前站着一个人,是那个拉小提琴的女孩,珍妮。此时,她正对着壁炉上的一个小铁锅发愁。
锅里只有清水和几片切得很薄的胡萝卜。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点点灰白色的馀烬。
她试图用火钳去拨弄那些灰烬,希望能找到一点没烧尽的煤渣,但这显然是徒劳。
听到脚步声,珍妮回过头。看到是吕西安,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那一锅寒酸的清汤往身后挡了挡。
吕西安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那个熄灭的壁炉。
“让一下。”吕西安说。
珍妮愣住了,她以为吕西安是要用水槽。她默默地向旁边挪了一步。
吕西安没有走向水槽。他转身走上了楼梯。
一分钟后,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吕西安提着满满一铁桶无烟煤走了下来。他径直走到壁炉前,把煤桶重重地放在地上。
珍妮惊讶地看着他:“你……”
吕西安没有说话。他拿起火钳,熟练地把壁炉底部的灰烬扒开,然后用铲子铲起那些黑亮的煤块,填进了炉膛里。
这种无烟煤质量极好,遇到一点火星就能燃烧。
很快,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释放出稳定的热量。吕西安又加了几块,直到炉火旺得发出呼呼的声音。
那个小铁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了。
做完这一切,吕西安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提起空了一半的煤桶,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珍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有些不知所措,脸颊因为炉火的烘烤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先生,我……我没有钱付给你。这煤看起来很贵。”
她很清楚这种煤的价格。这是上等货,这一铲子下去,起码值五十生丁。
吕西安转过身。他看着珍妮。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软化了她眼中原本坚硬的线条。
“我买多了。佩蒂特夫人为了讨好我,送上来的煤太多,把我的门口堵住了。如果你不帮我烧掉一些,我连门都打不开。”
这显然是谎言。
煤炭永远是硬通货,没有人会嫌煤太多。
珍妮咬了咬嘴唇。吕西安的语气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也没有男人对漂亮女人的那种油滑。这种态度反而保全了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那……算我借你的。”珍妮抬起头,直视着吕西安的眼睛,“我叫珍妮·热罗姆。我在蒙帕纳斯剧院拉小提琴。等发了薪水,我会按市价还给你。或者还给你煤。”
“随便,但我建议你先去买点盐。那锅汤看起来没有什么味道。”吕西安说。
珍妮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锅。当她再抬起头时,吕西安已经提着煤桶走上了楼梯。
她看着楼梯口消失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回到阁楼,吕西安把煤桶放下。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善事。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中,过度的善良是软弱的表现,但维持某种基本的秩序感是必要的。
尤其是那个女孩有着和他一样的眼神,这让他想起了刚穿越来时的自己。
他脱下大衣,挂好,然后走到书桌前。
桌子上放着那张《费加罗报》。他拿起笔,在报纸的空白处开始计算。他现在的资产还不够。
必须想办法让这笔钱再翻一倍,才能在橡胶股票激活前拿到足够的筹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吕西安合上报纸,走过去打开门。
珍妮站在门口。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那碗胡萝卜汤,但是上面多撒了一些切碎的欧芹,还有……一片很薄的咸肉。
那是她原本留给自己的一点点奢侈品。
“我只有这个。”
珍妮端着碗,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我知道这抵不上那些煤的价钱。但是……这是谢礼。”
吕西安看着那碗汤,热气腾腾,带着蔬菜的清香。
“我刚吃过午饭。”吕西安说。
珍妮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准备收回手。
“不过,”吕西安接过了那个碗,“我现在正好有点渴。谢谢。”
珍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我是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珍妮尤豫着开口。
“吕西安。
“好的,吕西安先生。”
珍妮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比刚才在楼下时轻柔了许多:“我是想提醒你,如果你要去学校,最好带把伞。今天可能会有雨夹雪。”
“谢谢提醒。”
……
阁楼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
这是从街角那家阿尔萨斯风味的熟食店买来的,金黄色的鸡皮上滴着油脂,还有搭配的烤土豆。
阿尔方斯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只鸡腿,满嘴都是油。
阿尔方斯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我不行了,吕西安,真的不行了。”
“这周我已经背了三百个年份了。我的脑子